太宗看着窗外:“他小时候怕雷。一打雷便往朕的床上钻,后来做了太子,打死也不肯承认。”
李治低头:“儿臣记得。”
“你记得什么?那时候你才多大。”
“大哥抱过我。”
“他也摔过你。”
李治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父皇还记得啊。”
“朕还没老到全忘。”
殿里安静下来。太宗手中的文书已经折得不成样子。李治往前挪了一点,想伸手,又停在御案外。
太宗先开口:“回去吧。明日还要听政。”
“父皇呢?”
“朕坐一会儿。”
李治退出去,走到殿门外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下唇。王德追出来,把一只小布包交给他。
“这是陛下让人从旧物中找的。”
布包里有一枚磨损的棋子。王德说,李承乾少年时常与太宗下棋,后来缺了一枚,谁也不知道丢在哪里。
李治把棋子握在手里:“父皇为什么给我?”
“陛下没说。”
他带着棋子回到了东宫,坐到天黑。属官送来的水渠文书已经写好,等他用印。李治看完,指出一句话容易让两县推责,让人重写。等所有公事结束,他才把棋子装进了袖中。
阿满问:“殿下去哪儿?”
“走走。”
“我跟着?”
“别跟。”
李治走到旧值房外,发现新锁没有上。武媚正在里面补窗纸,听见脚步便从梯子上下来。
“那怎么了?”她问。
李治把棋子放在木箱上:“大哥死了。”
武媚手中还拿着浆糊刷。她放下刷子,去关门,又将炉上的水倒进杯中。
“什么时候的消息?”
“今日。”
“陛下呢?”
“父皇记得他怕雷。”
武媚把水放到了李治面前:“你记得什么?”
李治低头看棋子:“我记得他抱我。父皇说他还摔过我,我不记得了。”
“那就只记得抱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