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坐了他的位置。”
“位置是陛下给你的。”
“也是他丢的。”
武媚坐到了他对面:“九郎,你想让我说什么?”
李治抬头,眼眶已经红了:“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说。”
他握住棋子,边角硌进掌心。过了片刻,他抬手擦了一下脸,袖口很快湿了。武媚没有递帕子,也没有叫他别哭,只把灯移远,免得光正照着他。
更鼓响过两次,李治仍没走。他谈起李承乾年轻时骑马摔断过牙,谈起东宫旧宴上有人把咸点心当成甜的,谈到一半又停下。武媚听着,偶尔问一句“后来呢”。
“后来大哥做了太子。”李治说。
“再后来呢?”
李治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
武媚把青色斗篷铺到木箱上:“累了便靠一会儿。”
“我不困。”
“嗯。”
没过多久,李治靠着墙睡着了。他手里仍握着棋子,另一只手落在武媚袖边。武媚起身添炭时,他忽然抓紧她的衣袖。
“二娘。”
“我在。”
李治没有醒。武媚只得重新坐下,把被抓住的那截衣袖放松一些。她另一只手护着灯,防止夜风把火吹灭。
天快亮时,阿满在外面敲门:“殿下,东宫该起了。”
李治睁开眼,先看见自己握着的衣袖。他慢慢松手,布上留下掌汗和几道折痕。
武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醒了?”
“嗯。”
“棋子呢?”
李治摊开另一只手。棋子还在,掌心被压出一个深印。
“我昨夜……”
“睡了一会儿。”
“还说了什么?”
“说你大哥摔断过牙。”
“没别的?”
“没了。”
李治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整理衣冠,把棋子收进内襟。走到了门口时,他回头看见武媚还坐在原处,被抓皱的袖子垂在膝上。
“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