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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11（第1页）

严彧把视频发布出去的那个晚上，其实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拍了这么多照片和片段，不整理出来可惜了。于是花了两个晚上，把这段时间的素材剪辑成十五分钟的视频。有晨雾中的梯田，有雨后青翠的山林，有溪边洗衣的妇人，有染布坊劳作的年轻人，有鼓楼下棋的老人，有孩子们追逐的笑脸。当然，也有朝慈。榕树下睡觉的朝慈，溪边洗衣的朝慈，采草药的朝慈，做风铃的朝慈，都是侧影或背影，没有正脸，但那种慵懒而鲜活的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严彧给视频配了首安静的音乐，是苗寨的山歌调子改编的，悠扬婉转，最后打上标题：《白水寨：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地方》。发布时，他想了想，在简介里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踩在云端。山美，水美，人更美。”然后点了发送。那时候他没想到，这支视频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第一天，没什么动静。几个老朋友点赞评论，说“拍得真好”“想去”。第二天，转发多了起来。第三天，播放量开始飙升。第四天，严彧早上醒来打开手机，发现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99+”。他愣了愣，点开看。视频播放量突破五十万，还在增长。评论区和私信塞满了各种留言：“这是哪里？太美了！”“求地址！今年一定要去！”“那个蓝衣服的小哥哥是谁？背影杀手啊！”“梯田那张可以做壁纸了！”“音乐配得太好了，听着想哭。”“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严彧一条条翻着，心里五味杂陈，他高兴自己的作品被认可，但又隐隐有些不安。他去找寨老。寨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严彧的话，笑了：“这是好事啊。”“可是会不会打扰寨子的清净？”“清净是相对的。”寨老说，“寨子要发展，总要被人知道。只要来的人是真心喜欢这里，尊重这里，我们欢迎。”他顿了顿，又说：“严先生，你拍的是寨子真实的美，不是刻意营造的。这样的宣传，是好事。”严彧稍稍安心了些。但变化来得比他想象的快。先是县里的旅游部门打来电话，说看到视频了，想和寨子合作开发旅游。接着是几家旅行社联系，想开通到白水寨的线路。然后是媒体——先是本地媒体，接着是省级媒体，最后连几家知名的旅游杂志都来约采访。寨子里也渐渐感觉到了变化。最先察觉的是阿水。他在镇上读高中，周末回来时兴奋地说：“严哥！我们班同学都看到你的视频了！都说要来寨子玩！”然后是石婶。她去镇上赶集，被人认出来：“你就是视频里那个做酸汤鱼的阿姐吧！”再后来，寨子里开始有陌生面孔出现。先是三三两两的自驾游客，拿着手机导航，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他们看到视频里的场景，兴奋地拍照，但都很礼貌，不打扰寨子正常生活。寨老开了个会，决定趁这个机会，把寨子的旅游规范起来。组织了几家条件好的，收拾出空房间做民宿；安排年轻人当向导，带游客逛寨子、上山；妇女们则做些手工、准备特色餐食。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严彧继续拍他的照片，但不再发视频了。他不想过度消费这个地方。只是每天还是会有很多人通过之前的视频找来，在评论区问这问那。严彧挑着回复，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让他意外的是，朝慈的反应。朝慈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他还是那样，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做点自己的事，傍晚在榕树下发呆。游客多了，他就少出门；有人想找他拍照，他就摇摇头走开。有次，几个年轻的游客认出了他，虽然视频里只有背影，但那身靛蓝色衣服和长发太有辨识度了。“你就是视频里那个小哥哥吧！”一个女孩兴奋地说，“可以合影吗？”朝慈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不行。”女孩们有些失望，但也没纠缠。朝慈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样慢吞吞的。严彧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晚上，他去找朝慈。朝慈正在院子里浇花。月光下，他提着个木桶，一瓢一瓢慢慢浇着。水流在叶片上闪着细碎的光。“今天有人找你拍照？”严彧问。“嗯。”朝慈没抬头。“你没答应。”“为什么要答应？”朝慈反问，“我又不是景点。”朝慈浇完花，放下水瓢，在石凳上坐下。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轮廓。“视频我看了。”他忽然说。严彧一愣：“什么时候？”“前几天。”朝慈说，“阿水给我看的。”“你觉得怎么样？”，！朝慈想了想：“拍得很好。”就这四个字，让严彧的心跳快了一拍。“但是，”朝慈继续说，“寨子火了，是好事，也是麻烦。”“麻烦？”“人多了，就吵了。”朝慈说，“现在还好，以后呢？要是来的人不懂尊重，乱扔垃圾，大声喧哗，寨子还是寨子吗？”他说得很平静，但严彧听出了话里的担忧。“寨老说会规范……”“规范是一回事，人心是另一回事。”朝慈看向他，“你拍的时候，寨子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现在有人来，是因为：（）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