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治眼眸晦暗,失了往日的温柔风度,“聆月公子是什么人?敢动我藏这儿的人?”
老鸨在恐慌中心道。问我也没有用呀,我不知道呀。
老鸨从袖里拿出块手帕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赶忙说道:“这,奴家呢……也知道得不多,只道是我们的楼主。”
“哦?”李安治皮笑肉不笑,“我只知豪门商贾上头是庶族,庶族上头则是大大小小士族,却不知道,一个小小醉仙楼,也是暗藏玄机。”
老鸨在这道精明的眼神中察觉出危险,低头不敢对视。
“那我只问你,”李安治说:“清砚被踢去了哪儿?”
老鸨耸着肩膀,想说不知道,但他却怎么也躲不过,只好忍着颤音说道:“回裴公子的话……奴,连夜叫伙计们给抬去了乱葬岗。”
李安治忍了半天的火气彻底爆发,案桌被踹翻,酒器哐当碎裂,酒水洒了一地,红氍毹上一片狼藉。
老鸨头被狠砸在地上,酒器碎片刺进了他的脑袋,一时间头破血流,但他还活着,他痛苦且丑陋得挣扎着。
眼里全是恐慌,想说话,却只呛出了血,血灌了他整个喉咙。
老鸨猛咳,他竭力抬高起自己的脖颈,因为他的眼睛离地板不过一寸距离,碎片就在他眼瞳前方,再下移一点,他的眼瞳就会被锋利的碎片的尖戳中。
李安治见他自己掌下奋力挣扎的样子,不禁想起了清砚。
他也是如这样无论如何都是要活的。
明明看上去毫无生气,只有在他面前扮作云舒的时候才有一点生机。
都活成这样了,清砚却一点儿也不想死。
所以他觉得清砚肯定没死。
李安治放了他,老鸨竭力撑着地面,长长舒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猛咳。
他咳出了大滩血,弄脏了红色氍毹,不见原本的鲜艳,他也嫌脏,不敢玷污了贵人的衣摆。
老鸨想用手去擦,李安治一脚给踢开了,手背重重砸在碎瓷片中,如何鲜血淋漓李安治也看不见。
李安治觉得这醉仙楼也没甚意思,留下袋钱,就走了。
那袋钱是老鸨卖多少人都挣不来的,老鸨听见关门声,慌忙爬过去拿被碎瓷片和酒水包裹的钱袋,也不顾地下碎片,就这么用膝盖一步一步爬过去。
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他也不顾,只是大笑着捧着钱袋。
哭哭笑笑,直到外面下起了一场大雨。
雨大如倾盆,雷声震彻天地,彻底盖过了他的大笑。
也驱散了包厢内的腥臭。
刚才发生过什么,无人会知晓,老鸨凝了泪,也渐渐止了笑,把钱袋匆忙塞进自己的衣襟。
侍卫撑开伞,李安治的身影就没入了雨幕中。
近侍拉开马车帘,太子入内,近侍才收了伞,他问太子:“殿下,回宫吗?”
李安治在用帕子擦手上的血,擦完就扔给了侍卫,他想了想,才说:“去乱葬岗。”
李安治在雷雨轰鸣声中说:“我要亲自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