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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1（第3页）

齐舒窈跟在他身后，刚迈过门槛，便被小吏拦住：“这位是——”

司灼脚步一顿，驿劵上只写了他一人姓名，定然不可称她为妻妾，只好解释道：“路上遇到的，遭了盗匪，本官作保，放她暂住一晚。”

小吏面露难色，上下打量了齐舒窈一眼。

她一身衣裙满是血迹与泥渍，确实被盗匪追杀的模样，但也不排除是哪位贵人不想让她活。

“上官作保自然使得，只是……”小吏赔着笑，话却说得明白，“按大颂法制，她既无告身，便只能与仆役偏房借宿一晚，明日绝不可再逗留于此。”

司灼淡淡应下：“偏房就偏房，带路便是。”

说罢看着她身上的衣物摇了摇头，招手示意家仆过来，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不过片刻，那家仆便抱来一件竹青色的宽袍。

“委屈姑娘先凑合着。”

齐舒窈看了眼他手里那件衣裳，低头看了眼自己——白衣染作了红衣，有别人的血，也有她自己的。于是接过了他递来的衣物，简单道谢，跟着小吏指引去了偏房。

司灼手中握着那几名黑衣人腰间挂的玉髓，细细摩挲着。

他若想述职回京便绝不该收容一个罪臣之女，但她同样被张微截杀，若说只是因为那封信，他绝不信。

且留几日看看。

……

齐舒窈一番梳洗后换上了换洗的衣物，宽大的袍子显得她人更单薄了。

夜深人静之时，她拿起脖间挂着的金锁，那是父亲在陈桥兵变后挂在她脖子上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她还记得父亲那时的笑容，平生未见的灿烂，边笑边感慨：“赵家功成，中原圆矣。”

中原是圆了，她的家却碎了。

恍惚间想起父亲临死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去秦州，找司灼。”

她找到了。

可那个人认得牙牌，也知晓冤情，甚至还与父亲交情匪浅，可他只当这是一场交易。

但那又怎样，她如今在大颂还有别的立足之地吗？

父亲指的路，若是真的错了，她也认了。

现在也没有不认的余地了。

连日逃亡，能睡个安稳觉，已经是奢侈了。

只希望天晚些亮，好叫她多休息会儿。

窗外冷月撒入一地银光，偶有几只飞鸟掠过，叽叽喳喳叫着。

睡意迷蒙间，齐舒窈恍惚瞥见树上一个暗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了，手上动作紧了紧，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救命。

……

夜深时分，一只信鸽从窗外飞过，爪上系了红绳。

灯下，庆功宴刚刚完毕。满楼烛火未熄，一名身着红色官袍的男子立于楼顶，身侧站着名劲衣男子。

“舅舅，来信了。信上说司灼还活着。”

“他还活着不是正常吗？”张微笑容深了些，说着接过男子递来的信件，拆之前环顾了下四周，“这群废物若能打得过都点检，就不会做什么死士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他自己递刀来。”张微看完后将信扔进火盆，烧了个干净，烧完探出手指沾了些灰，用另一只手指搓干净。

劲衣男子看惯了他这样，只在一旁默默看着，时不时摸摸腰间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