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上的伤口太多,她竟不知道到底是哪处在疼,想握也不知握哪。
恍惚想起那天在秦州边界被追杀时的情景,她忽然意识到她真的在玩命……
一种错觉自脑中升起——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父亲、案子、张微……
还有……司灼。
一把剑凌空飞来,“铮”一声落在齐舒窈身前,是司灼从蒙面人手中夺的剑。
“拿着。”
司灼一边应付着面前的刺客,一边提醒道。
齐舒窈从混沌的想法中抽离出来,目光落在地上的长剑。
不能死,不要死。
她趁着蒙面人正要再度劈砍过来率先弯下腰,拾起剑堪堪挡下,虎口震得开了裂。
又酸又辣的疼,可她却莫名觉得安心。
比一叠交子放在她手中还让人安心。
平生第一次执剑,她竟不想放下了。
齐舒窈借机换了只手,毫无章法地一通乱砍,脸气得通红,背上的孩子时不时滑落。
她偶尔抽只手扶一把,竟是一点也没让人伤到孩子分毫。
她气力不大,连连劈砍几下都未直取那人性命,趁他不备才削下他一根手指。
但她自己更好不到哪去,身上几处血痕,发髻散作一团,尤其是那只作画的手,哪还有先前养尊处优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屡屡让她回想起父亲血染开封那夜。
她的玉簪还插在那人肩膀,已然被染作了血红色,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那人被削去了手指,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神反而更加疯狂,提着剑阴狠地追了上来。
齐舒窈实在力竭,没来得及喘口气,转过身飞快跑了起来,腿止不住地打颤。
或许是持续的紧张,周遭忽然静了下来,齐舒窈只听得见耳边的破风声。
“司灼,快把他解决了!”
齐舒窈躲在司灼身后,厉声喊道。
只见他手持剑,挽了个剑花,对付着眼前的刺客。一招利落割喉,血滴沿他剑身滴落,“滴答滴答”。
齐舒窈正要喘口气,却见蒙面人袖中射出几道暗箭。
司灼尚未反应过来,正倚剑喘息,汗滴裹着血水滴落,已然到了极限。
“你小心!”
司灼仍紧皱着眉,没有丝毫要躲开的动作。
她心里忽然掀起一阵巨浪,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能死。
齐舒窈伸手将他推开,挥剑挡下几枚暗箭,还有一枚从她发梢擦过,割落一缕长发。
蒙面人伸出另一只手,再度放出袖箭。
这次是冲着她来的。
司灼颤巍巍站起,目光一冷,伸手带过她,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暗箭扎在墙壁上,戳下好几个洞。
司灼目光落在蒙面人肩上那支玉簪,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蒙面人见暗箭未中,正要提剑再度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