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学习有时令她恍惚,连梦里都是函数的单调奇偶性与不等式。
这期间也存在运气成分,譬如这次数学卷最后一道函数大题,她之前反复练过原题,写起来自然顺。
她心里隐隐有预感,这次或许会考得不错,却不敢声张,只怕一开口,老天便要收回这份好运。
成绩公布后,数学老师把书陶喊到办公室狠狠夸了一通,希望她继续保持。
是个阴天,飘着几朵灰云,空气中湿漉漉的,从办公室走回教室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小花坛,花坛中间长着一棵巨大的常青树。
书陶驻足,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秋天。
树好绿,天好蓝。
日子本就漫长。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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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陶一直不大喜欢自己露出来的额头,恰好那阵子校园里流行起空气刘海,她挑了个周末,对着教程一步步剪出刘海。
随后又一鼓作气,把留了许久的长发剪短了。
镜中的自己,额头被头发遮住,有点扎眼睛,她抿抿唇,总觉得很奇怪。
犹豫片刻,她试探着拿起剪刀,咔嚓几下将刘海再次剪短了些。
后来书陶想,多此一举,这绝对是她今年最后悔的一件事。
只因下手没轻没重,手起刀落后,镜中的刘海坑坑洼洼、参差不齐,她的内心无疑是崩溃的。
她有些沮丧与难过。
明明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一点,结果却适得其反了。
此后半个月,因着这个缘故,书陶假以感冒之名,将口罩牢牢焊在脸上。
作用虽聊胜于无,可总归好过将整张脸袒露在人前。
赶巧的是最近病毒流感频发,不少人都戴起口罩预防感染,她混在人群中也不算太突兀。
端详良久,颜沛罕见地沉默了,她伸手拨开书陶额前的刘海,沉吟了会儿,“这样吧,这周末你早点到学校,我来给你修。”
书陶弯唇,轻声应下:“好。”
走廊这一侧望出去,夏日里枝繁叶茂的大树,到了秋日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苍凉,落败。
这是食堂返回十八班的必经之路,不多时,两人短暂的静谧便被打破,班上几个男生从面前走过,带来一阵风。
书陶下意识地去寻那人的身影,捕捉到熟悉侧脸的一息,心跳骤然停摆,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沉了下去。
想到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
她抬起手确认口罩是否严丝合缝,低垂着眉眼,窘迫裹着慌乱一齐涌上来,只在心底祈祷,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们已经很久没讲过话了。哪怕同在一个班,最前面与最后面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惊天鸿沟。
说是随便去问,可书陶唯恐那不过是他搪塞自己的说辞。
好不容易有一次想从后门进去问题,但那时林之先一步找徐简野讲话,于是她积攒起来的勇气也一并消失殆尽。
默默静立须臾,最终还是回了座位。
人已经走远,林之的声音却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惊奇:“颜沛旁边那个戴口罩的女生是谁啊?是我们班的吗?”
出于好奇,几个男生闻声回头,那其中没有徐简野。
书陶遮得太严实,他们琢磨半天,谁也没认出来。
“不知道啊,别的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