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氿凌听了这话,竟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在这个身体里的并不是他:“随便说说而已,怎么就当真了呀?”
路燏珩见楚氿凌上一秒还表情严肃,下一秒就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也尴尬的干笑两声。
楚氿凌显然听出了路燏珩笑中的意思,眼睛微微眯起,使原本就贯彻藏蓝色瞳孔的U型光条更加明显:“怎么?我喜怒无常?”
路燏珩见对方竟猜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不由得脸颊发烫。暗地里调侃别人,还被本尊发现了,这……路燏珩可能真是天下一个先例了。
“呃……呵呵……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哈,没事没事,要是换作别人,也像你这样把自己的情绪尽情的写在脸上,我还是能发现。”楚氿凌笑眯眯的看着路燏珩,不禁看着他有些发毛。眼前这个少年,似乎皮笑肉不笑,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
路燏珩见此时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东西,自己又正处在窘迫之中,便顺着楚氿凌的话往下说:“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
这次终于不是猜的了,也不是神仙了。
“眼睛怎么看出来?”路燏珩说着便看着楚氿凌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睛此时正被U型光条分成外围和内围,的确看不出什么情绪。
楚氿凌似乎发现路燏珩正在盯着自己的眼睛里的光条,但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那头马此时可能因为走了这么久了,自己身上的二位在那里谈笑皆欢,自己却任劳任怨的走了这么多路,实在是忍受不了了,长鸣一声,不走了。
楚氿凌看着这马又站那儿不动了,对路燏珩说:“你这马太不乖了,可得好生调教一下。”
说罢,便上了马背。可路燏珩好像从楚氿凌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继续从后面看着楚氿凌哄那马,但那马却一直凄惨的长鸣。
楚氿凌转过身来,对路燏珩笑笑说:“你这马好像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这马老了,智商似乎也下降了。今天可是哄了你这匹马两次了,也是该给些医疗费了吧?”
楚氿凌随即便伏在马背上,将手放在马的下腹部,在那里反复揉搓,同时,双腿夹紧马的身体两侧。从路燏珩的视角来看,一个潇洒的背影,骑在一匹瘦削的马上,身体似乎与那马的宽度相平齐。楚氿凌给马揉搓过后,突然一掌打在马的肚子上。那马似乎因为刚刚受完温柔的揉搓,这时突然挨了这么一下子。肠胃都拧到了一起,张口哇哇的吐出了很多东西。
路燏珩在旁边看着,楚氿凌的手法的确很熟练,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很怪异。
那马吐完之后,呼的抬起头,向前猛窜了出去。路燏珩因为坐在后面,有栅栏挡着,虽然被这猛然的反作用力推的向后倒去,只不过是滑到了栏杆处。
而楚氿凌因为坐在马背上,四周基本都是悬空的。这马的动作也没有提前的动机,突然间的窜出去。幸亏楚氿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缰绳,要不然可能会直接向后倒飞出去二里地。
路燏珩此时终于知道哪里不对——楚氿凌刚才的一系列给马催吐的动作都是用左手完成的,他的右手一点动作都没做,而刚才抓缰绳,也是用左手抓的。他的右手既然空着,又为什么不能抓住缰绳呢?楚氿凌的动作十分熟练,自然会知道马会受到应激反应而向前冲去,可他却没有提前抓住缰绳。
楚氿凌此时依旧伏在马背上,左手还抓着缰绳。他转过身来,抓起一把山楂伸到马的嘴吻前,往马嘴中扔去。红色的果实顺着老马因为剧烈呼吸而张着的嘴进入到它的肠道里,马的肚里顿时有了物体的填充,也不再焦躁了。
又是左手,难不成他是个左撇子?那也不至于一点右手都不用吧?
刚才抓山楂时,山楂明明在楚氿凌的右侧,他却非要从左边转体270度。路燏珩一直看着楚氿凌,他的右臂一直低垂着,随着身体的移动晃动,就好像这根胳膊不是属于他的一样。
楚氿凌此时安抚好了马,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直接向后倒去,安安稳稳的躺在了木板上。
虽然潇洒,但右臂依旧毫无动作,只是晃动。
路燏珩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眼前笑得如此灿烂的少年会是一个残疾。
楚氿凌微微偏首,看着路燏珩,路燏珩此时两眼凝然,呆滞的看着前方。楚氿凌伸出左手,在路燏珩眼前晃了晃,路燏珩顿时一震,看向楚氿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