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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第8页）

杜成安闻言低低喘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疲惫都冲淡了少许。刚刚那场剑拔弩张的会议压在心头还沉甸甸的，这一刻又变回发小之间随意拌嘴的模样。

“开完会的待遇就是泡面？”他捏了捏祁辙的手腕，继续迈步向前，“行吧，先过去碰碰运气，总比饿着肚子琢磨那所私立学校的烂摊子要强。”

下楼穿过几道回廊，拐过办公楼侧门，便是市局的后院食堂。院子里种着几棵大树，枝叶遮下大片阴凉，食堂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的油烟雾气，这会儿早已过了早饭的高峰，院落里安安静静，几乎看不到来往就餐的民警。

祁辙攥着杜成安的手腕，一路走到打饭窗口跟前。窗口半开着，后厨里面传来锅碗轻微碰撞的声响。

祁辙俯身凑近窗口边上，朝着里面扬声喊了一声。

“老贾，还剩点什么啊？”

杜成安站在他身侧，松了松制服领口，目光往食堂大厅扫了一圈。大厅的餐桌大多已经收拾干净，只有两三张桌上还散落着空餐盘，整个食堂冷冷清清，果然没什么就餐的人。

祁辙胳膊随意搭在食堂窗口冰凉的金属沿台上，身子微微倾向窗口，语气熟稔松弛，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轻车熟路地朝后厨里面喊。

“老贾，单炒上点菜呗～”

老贾靠在窗口边，两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擦，乐呵呵地摇着头，眼角笑出深深的鱼尾纹。

“先说好，可没有肉。素菜就剩点青菜、豆芽，凑活吃啊。”

说完“嘿嘿”笑了两三声，转身撩开后厨的门帘走了进去，很快就传来铁锅碰撞灶台、铲子翻炒的哗啦动静。

偌大的食堂大厅冷冷清清，桌椅大半都收拾完毕。杜成安踱到角落的冷藏柜旁，拉开柜门，冷气“嘶”的一下涌出来，他弯腰从里面拎出两瓶冰镇的优酸乳，关上柜门走回祁辙身边，把其中一瓶塞到他手里，胳膊肘轻轻撞了下祁辙的上臂，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也就你能想出来这种路子。换做是我过来，老贾铁定直接挥手把我打发走，哪还给开小灶。”

祁辙接过还挂着细密水珠的优酸乳，指尖被冰得微微一缩，拧开瓶盖抿了一口，靠在窗台边上，听着后厨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声响。

“老贾在市局后厨干十好几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加班晚了，不少同事都找他蹭过热饭。”

杜成安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方才开会憋在胸口的闷气散出去少许。

“说真的，刚才会上吵成那副模样，我脑袋到现在还嗡嗡的。”

祁辙神色淡了几分，望向后厨晃动的灯火。

“先吃饭，工作的事先放一放。”

后厨的布帘被人掀开，沈叙恪从里头走了出来，手上拎着半透明的塑料袋，袋里满满装着一袋粗盐，盐粒在光线下泛出细碎的白光。他目光一扫，径直落在窗边的祁辙身上，开口唤道。

“祁辙。”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祁辙微微一怔，立刻直起身。

“恪恪～你怎么在这儿？”

他伸手一把拽住沈叙恪的胳膊，把人拉到身旁的空座位按坐下，示意等下一块儿吃饭，随即侧过头看向杜成安，简单介绍。

“成安，这是重案副队，沈叙恪。”

杜成安放下手里的优酸乳，身子微微前倾，伸出右手。

“沈副队。”

两人手掌交握在一起，两只手尺寸相差无几，杜成安出于礼貌稍稍用上几分力气。

沈叙恪的眼眸淡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指尖骤然微微加力，掌心传来紧实的压迫感，两人不动声色地暗自较着劲，空气里漫开一丝无声的张力。

“你就是新调来当队长的那个吧。”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杜成安眉骨微挑，手上不松劲，脸上维持着客套的神色：“是，刚到国保支队，以后很多地方，还要仰仗重案这边配合。”

祁辙坐在一旁瞧出两人握手之间那点暗流涌动，抬手虚虚拍了拍两个人的手背，无奈出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吃饭的地方，别较劲。老贾正给我们炒素菜，一起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