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这那木戒指,又是一阵心烦,脑袋忽地越出三姨太被拖出院子时的模样,便觉得可怖又可悲。
明明是老爷叫人杀的,为什么错全怪在我头上?多不公!
八姨太满腔的愤怨无处发泄,这些日子她背后碎嘴子的话几乎要她无地自容。
这么想着,八姨太两步上手便抢过那木戒指,一把把这让她糟心的玩意随便抛走。
杨娇没有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回过神发现戒指不见后猛地扑向了八姨太,像是急了眼的兔子红着眼睛上前抓划她红润的脸蛋。
在八姨太尖锐的呼救声中,一帮人彻底缠斗在一团。
杨娇跟不要命似的死咬着八姨太的手臂不放,四肢并用像野猫一样挠刮她的脸。
八姨太惊叫地要昏厥,哭恼着躲不开。何莫姑哪见过杨娇这架势,怕事情闹大跟着她挨罚,死死拽着她防乱子更大,周围的小厮一哄而上,扭扯了许久才得以分开。
事自然是闹到了陈伟光那。三个整整齐齐地跪在正厅,上头坐着老爷。
杨娇和何莫姑衣裳凌乱,早上绾的发辫绕得和鸡窝似的顶在脑袋上,脸上满是泥点子。
这八姨太可就惨多了,脸上被猫挠似的大大小小几十道伤口,嫩藕样的手臂上更是鲜血淋漓,全身牙印,只是在边上无声地抹泪,就看得陈伟光一阵心疼。
“说!为什么打?”陈伟光怒喝着杨娇,拎着烟斗就朝杨娇脑袋上扔过去。
杨娇低着头也没吭声,不声不响地挨了这么一下,脑袋一歪。
见杨娇不说,何莫姑怕八姨太颠了黑白,忙膝行上前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什么木戒指值得你们仨这么大动干戈?”陈伟光气到有点无话可说,毕竟也算有家底的人,妾室竟为一个入不了眼的木戒指打架,未免太丢人了些。
“那戒指的样式有些眼熟来着的……”围观的二姨太回想着那戒指的模样“总觉是旧人遗物。”
“恐是二姨太记错了罢,那就是个普通的戒指,我见着太寒酸,看不过眼,才抢了扔的。”八姨太见她似乎要讲出这戒指的来历,连忙找补。
好在老爷真的没有过多留心,只是瞥着杨娇,“该怎么罚?就……就叫你手心手背各抽四十下柳条罢,这次念你是初犯,若再犯,决计不轻饶了。”说罢陈伟光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挥手叫人都出去。
何莫姑未曾领教过这柳条的威力,可杨娇却是凝了血般梗塞不前。
见她这样何莫姑上前要为杨娇求情,却被她硬拽着往堂下领罚了。
若真求上情,恐怕就不是这么几下了,杨娇心里依旧是惧的,攥着何莫姑的手冒汗,绞得她手心却红。
这手心手背各四十下可不简单,是用削出尖刺的柳条浸盐水,卯足了劲抽打,只要十下两个月写不了字。
杨娇的手被抽得火辣辣地酸胀着,像用纺锥炸穿手背,倒刺勾着肉扯开刚捻住的皮肉渗入盐水,耳边是柳条劈开风的呼啸声,意识都有些恍惚了,不知不觉间脑海里又浮现了赵蒹葭的脸。
不论是在和八姨太缠斗的时候,还是在被抽柳条的时候,杨娇都没有落下泪来,可那人儿在脑海里,竟生出十八般委屈难以苦楚,只得变成泪落下,模糊了湿润的眼,迷蒙了梦中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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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这么傻?”何莫姑捧着杨娇皮肉绽开得看不清原貌的手掉眼泪,小心地朝着伤口轻轻呼气“服个软还少遭点罪,何至于受这种苦?”
感受到手上结痂处有气流吹过,杨娇犯着微微的痒意,手不自觉地蜷了蜷,又心疼何莫姑掉的泪,只得弓着手用手腕拭去她脸上的泪。
“你别哭呀,怎的就哭了?”
“都赖你!”何莫姑朦胧地瞪了一下她,却见着杨娇苍白的脸色又皱巴起来。
“下次莫要这般冲动了,看,你念着的那个戒指,我给你找回来了。”说着何莫姑就从怀里拿出一条丝帕,掀开里面就是那木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