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幻梦转瞬坠入刺骨冰寒。
“不要——”
吴愿猛地从梦魇当中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冰冷的汗水浸透内里衣衫。心脏剧烈狂跳,胸腔闷痛,窒息感死死扼住喉咙。
眼前依旧是昏暗空荡的屋子,台灯昏白,四下无人。
不过是一场梦。
梦里有多圆满,醒来就有多绝望。
她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没有放声大哭,只有细碎无声的颤抖。长久闭门,她连痛哭都已经变得生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熟悉的叩响。
笃,笃,笃。
节奏轻柔,是陆景来了。
外面风雪很大,寒风呼啸。陆景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传进来,被北风揉得有些模糊。
“阿愿,下雪了。”
“我熬了一点姜汤,放在门口保温盒里,记得趁热喝。”
“可可期末考得很好,拿了年级前列的奖状,她画了一幅画,我一并放在门口。”
短暂停顿,陆景的声音轻了几分。
“她画的是我们一家人,有爸爸妈妈,有小姨,还有我。”
画。
吴愿僵在椅子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许可画的画。
那纸上,一定会有一张酷似吴净的眉眼。
想象到那幅画面,心口的绞痛骤然炸开,愧疚与逃避交织缠绕。她蜷缩起肩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想要走过去开门,想要看一看那幅画,想要看一看那个孩子笔下幻想出来的团圆。
可是双脚像灌了千斤重铅,半步都挪动不开。
理智告诉她,那只是孩子纯粹的心愿,没有任何恶意。
心底的创伤却疯狂尖叫,抗拒着这份来自过去的馈赠。
门外安静了片刻。陆景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敲门。
“我不逼你看。”
“东西放这儿,我们先走了。外面雪大,你夜里关好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