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缓缓远去,牵着许可的小小脚步声,慢慢消失在风雪之中。
屋内恢复死寂。
保温盒、一张孩童手绘的画纸,静静搁置冰冷的门外大雪里。
吴愿慢慢挪到门后,额头抵在冰凉木门上。她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外面风雪呼啸。
她知道保温盒里的姜汤会一点点变冷,知道那一张画纸会被寒气侵袭。
可她,依旧没有勇气拉开那扇门。
一夜风雪,落满街巷。
第二日天光微亮,陆景再来的时候,门口的东西原封不动。保温盒外壳落了薄薄一层白雪,那幅画安安稳稳压在石块之下,没有被风雪吹走。
陆景低头望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弯腰收起保温盒,小心拿起那张画。
画纸上色彩鲜亮,稚嫩的笔触画下五个人物。高高的两个人是吴净与沈砚,一旁是陆景,小小的许可站在中间,最侧边,留了一个位置,画着一个孤单的女子,那是吴愿。
小姑娘一笔一笔,描摹着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团圆。
许可站在一旁,望着紧闭的窗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依旧没有哭闹。
“小姨……还是不想见我们吗?”
陆景蹲下身,轻轻擦去女孩肩头落雪,声音温和又酸涩。
“不是你的错。”
“小姨心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我们可以等,慢慢等。”
屋内窗帘之后,一道单薄的影子,隔着缝隙,悄悄看见了楼下这一幕。
看见许可低垂的眉眼,看见女孩藏起来的难过。
尖锐的愧疚狠狠刺穿吴愿的胸膛。
她转过身,踉跄退回到黑暗之中,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旧物蚀骨,旧梦焚心。
梦里尚且可以重回故年,梦醒之后,只剩永无止境的囚牢。
世间大雪漫天,落遍人间万户。
却没有一片雪花,可以覆盖掉她心底,永不结痂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