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是把你们拆开,分别送进不同的副本流,永远不再相遇。"他说,"销毁,是把你们两个从系统里彻底抹除。数据清零,意识格式化,像你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冰层在脚下微微震动。不是因为什么怪物——是因为系统本身在震动。像一颗心脏在加速跳动。
"观察呢?"我问。
"观察,是让你们继续。"零收起全息屏幕,"但条件是——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通关零号副本。"
他抬起手,黑表投射出另一幅画面——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没有门,没有窗,没有家具,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和一个天花板,全部是白色的,白到刺眼。
"零号副本。"零说,"系统的原点。所有副本的规则、逻辑、NPC行为模式,都从那里生成。它是系统的心脏。"
"为什么让我们去?"
"因为你们是唯一的95%以上同步率绑定体。"他看着我们,深灰色的眼睛里数据流加速滚动,"零号副本里有一个核心逻辑——一段代码,一段意识,或者别的什么。它控制着整个系统的运行。但它拒绝被访问。系统派进去的所有玩家,全部失败了。他们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NPC。"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同步率意味着你们可以做到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共享意识进入核心。"
"什么意思?"
"不是感官交换。不是共感。是真正的、意识层面的融合。"零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说什么禁忌的东西,"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进入核心逻辑,读取它的数据,然后出来。如果成功,系统会授予你们自由权限——可以离开无限流,回到现实世界。"
"如果失败呢?"
"意识融合是不可逆的。"他说,"如果失败,你们会永远困在核心里。不是作为两个人,而是作为一个——破碎的、混乱的、无法区分彼此的意识体。"
我沉默了。
这不是选择。这是赌博。赌注是两个人的意识,赔率是零号副本的深处。
"为什么选我们?"祁连问,"系统里有九百多万玩家。为什么是我们?"
零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怕被什么听见:
"因为零号副本的核心逻辑——它拒绝访问的原因,和你们有关。"
"什么意思?"
"核心逻辑里有一段代码,被锁死了。锁住它的密钥——"他指了指我们两个人,"是你们两个人的意识特征。系统试过用其他玩家的意识去解锁,全部失败了。因为密钥不是某个人的意识,而是两个人的意识以特定频率共振。"
他看着我,又看着祁连。
"你们在现实世界里就已经认识。那段关系——不管它是什么——就是密钥。系统把你们绑在一起,不是随机匹配。是故意的。它一直在等你们的同步率达到阈值,然后——"
他指了指头顶。
"——然后送你们进去。"
冰层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更剧烈,冰面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从我们脚下向四周蔓延。
"零号副本的入口,"零说,"就在你们脚下。"
他指了指冰面。裂纹下面,隐约透出白色的、刺眼的光。
"你们有三十秒决定。"他说,"进去,或者拒绝。拒绝的话,一级干预会升级为二级。你们会被强制隔离,分别送往不同的副本流。永远。"
他后退一步,退进了那扇光幕裂开的大门里。门在他身后合上,裂缝愈合,光幕恢复了完整。
冰面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裂纹在脚下扩大。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水一样漫上冰面。三十秒倒计时在电子表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