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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第3页）

29……28……27……

"你怎么想？"祁连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看着那些裂纹，看着下面透出的白光。零号副本。系统的原点。核心逻辑。意识融合。

"你怕吗？"我问。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怕。"

这是一个字。不是一句话。但他说了。

我转头看他。他站在冰面上，风把他的连帽衫吹得微微鼓起。银灰色的眼睛在白光映照下变成了浅灰色，像黎明时分的雾。

"但怕不是拒绝的理由。"他说。

"也不是接受的理由。"

"不是。"他承认，"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五指张开，不是写字，不是碰我。他把手伸到我们之间的冰面上方，掌心朝下，悬在那里。

"你来决定。"他说。

不是"我们一起决定"。是"你来决定"。

因为他知道——在所有那些画面里，在所有那些记忆碎片里，一直是我在"走了又停下"。一直是我在"靠近又退开"。一直是我在控制那个距离。

所以他让我选。

倒计时：15……14……13……

我看着他的手。那只手在白光下很清晰，指节分明，无名指上的那道小疤在光线下像一条浅浅的线。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手也伸出去，放在他的手旁边。掌心朝下，悬在冰面上。两只手并排，中间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

像那个看台上的画面。

像那个路灯下的画面。

像所有那些画面。

"一起。"我说。

倒计时：8……7……6……

他转头看我。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银灰色的那种冰冷的光，是更深的、更暖的、像琥珀里的光。

"一起。"他重复了一遍。

倒计时：3……2……1……

冰层彻底碎裂。

不是裂开一道缝。是整块冰面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冰渣里都冻着一个琥珀色的眼睛倒影。白色的光从下方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把我们托起来，向上推，推向一个没有方向的空间。

在失重感吞没我的前一秒，我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我的手。是祁连的。

他的手指扣在我的脉搏上，力道很大，大到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通过那只手传过来。

然后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