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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一（第2页）

斛万指了指地面，再指指自己。

“好，你去坐着。”黎鹫鹫点头。

“白白，我要告诉你件事……”

声音消失，独坐的斛万仰头望着星月，不话多了，也不发神经了，这次清亮的眸子中装了满满心事。

微风不歇，来去都碰到他，可却怎么也带不走他的忧愁，风扫过脖子，丝丝缕缕的痒意进入皮肉下，斛万搭在双膝的手渐渐收紧。

蓄力，全神贯注。

谢谢。

他在心里念。

谢谢。

一遍又一遍。

感觉要说的字在从心里慢慢往上移，可每当他呼吸，字就掉落，他尝试得浑身发热，头冒细汗。

斛万深呼一口气，最终停下，小幅度地喘息。

很累，却一点用都没有。

身后有脚步声过来，黎鹫鹫的声音落在他身上:“我觉得，你应该有名字。”

斛万愣了一秒，松开双手偏头看她。

黎鹫鹫站于一侧，她望着天，悲悯又慈祥，好像天地的孩子，拥有无法言说的能量。

斛万总是感受到她身上有一份特别宏大壮观且很有重量东西，可却无法想到它究竟是什么。她坦荡真实，勇猛仁慈，像通透的水。

白柏栢和百姓们带给他的，也是这样的感觉。

“是有的吧。”她说。

斛万垂下头，手指在土上划来划去，但呈现出来的却是歪七八扭的横竖。

气笑了，他真想翻个大白眼，他竟然连字也写不出来!

“懂文字？”

斛万点头，凝视着地上的杂乱无章，直到很久之后，他的双手将这块泥土按平抹净，手指再次划上去。

但这次不是写，是画，艰难地画。

线条歪歪扭扭，各不相连对照，不过大致轮廓能看出是什么。

可黎鹫鹫也一眼确认了。

“蝴蝶。”

斛万点头，既然让他写不出来，那他就用读法差不多的生物具象化。

我真是个大聪明，哈哈哈哈哈!

“蝴蝶！”

黎鹫鹫喊得坚定刚硬。

斛万不知道她喊得这么有力是干嘛，感觉变成了个兵。

他下意识就想说怎么了，然后就听到她道:“别气馁，我们会教你说话写字，还有你的同伴们。”

“等你们学会，日后就能好好生活了，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潇洒，在斛万眼里就像所有英勇无畏的生命通通加起来的集合体，带来许多力量鼓动，让他心底生出有朝一日希望自己也能像她这样欢声大小的日子。

他回过头，紧抿的嘴唇缓缓浮上笑，当再次抬眼看向星月，眼里尽是充满希望的光。

谢谢你。

他在心中说。

第二日，当太阳走出地线，食完饭的百姓们拿着两把伐树的木柄石斧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在这其中，还有苇莱和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