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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先生（第3页）

只是今日却没有听见学堂里的读书声。

难不成是她来早了？

正在菱角踟蹰不前时，茫茫白色中忽然闯入一道淡蓝色的身影。

那人推门而出，长身鹤立，气质出尘，不似乡野之人，更像神仙临凡。

正是这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听人说，他曾在皇城任职，后被罢了官，才隐居到小若村，当起了教书先生。

他只说自己姓温，其它往事鲜少提及。

温先生是十年前来的小若村，彼时菱角才五岁。

他在村里开设义塾，无偿教授孩子们读书写字，因此受到了村民的爱戴。

可惜菱角的爹娘认为女子读书无用，只送了芡实来听学。

于是菱角只能趁着每日晌午来给芡实送饭的时候，偷听那么一会儿。

温先生每次见了她，都会招呼她进去，可她不敢进去，她怕有人会告状，怕爹娘嫌她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久。

当她提出自己也想去念书时，爹爹是这样说的：“女孩子读书用处不大，你若是想识字，叫芡实回来教你便是。”

阿娘是这样说的：“读书？我看你是不想在家里干活，找借口出去偷懒呢！”

这个时候，芡实就会用满是愧疚的眼神看着她，只是看着她，不曾说什么。

忘了是哪一年的冬天，村民们商量着凑钱买了些碳，给在学堂读书的孩子们取暖，那炭火盆需有人不停看管着，菱角便自请去了。

爹娘起初还不同意，后来恭维的声音多了，他们也就默许了。

于是菱角便开始了一边拨灰添碳，一边听温先生讲学的日子。

一直到父母离世，她才辞了这份差事。

“今日是休沐日，只你一个勤奋好学的人来。”温润的男声将菱角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原来是休沐日，她给忘了。

菱角忙对着温先生作了个揖礼，道：“先生……我是来跟您道别的。”

说完，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淡淡含笑的眼睛。

都说岁月无情，却偏偏饶过了眼前这个人。

十年来，他不曾有一丝变化，一如当年初来小若村时那般令人惊艳。

菱角几乎想将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他身上。

“道别？”虽是问句，他的语气却仍是淡淡的。

菱角点了点头，“这里没人能救得了芡实，我决定带着他出去看看。”

温先生目光一滞，又问：“几时离开？”

菱角道：“本想过了冬再走的，可我怕他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今日来，不止是为了道别，还想听完先生上次未讲完的故事，不知先生能否满足我的心愿？”

她喜欢听故事，听各式各样的故事。

仿佛听着那些故事，自己便能窥见外面世界的一角。

温先生沉思片刻，却道：“上次的故事，留着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讲，我与你说一个新的故事可好？”

于是他领着菱角进了屋，沏上一壶新茶，讲了一个新的故事。

“传闻九重天上，有位仙人因插手凡尘之事而遭到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