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傻。”
我钻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扭头看他:“那是好话还是坏话?”
他没答,单手打方向盘,车开了出去。但窗外的路灯一帧一帧从他脸上滑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出租屋之后我躺在小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后颈的腺体安安静静的。我掏出手机翻和L哥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L哥你好我是顾小满”翻到最后一条“到了发消息”,来回翻了三遍。
手机发烫了,我把它贴在胸口,嘴角压不下去。
我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一条:“L哥,今天我高兴。”
过了五分钟他回了:“嗯。”
“你为啥说我傻?”
这次隔了很久。我盯着对话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最后他回了三个字:“睡觉吧。”
我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笑出声来。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被切成了两块。一块在后厨,面粉、黄油、发酵箱,周师傅的骂声和烤箱“叮”的一声。另一块是L哥,他隔几天来一次,有时晚上有时下午,我慢慢摸出了规律——他来之前我会把出租屋收拾干净,烧一壶水晾着,把那罐腌萝卜端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他看见腌萝卜会多看两眼,但一直没伸筷子。
有一次他走了之后我打开罐子闻了闻,明明挺香的啊。
算了,城里人口味刁。
我继续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L哥今天烤了蛋挞,给你留了两个,明天带给你。”“L哥这周啥时候有空?”“L哥我腌了新萝卜,加了陈皮,你下次尝尝。”
他每条都回,字数平均不超过五个,但回得很快。
后来周师傅有一天忽然问我:“小满,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手里的面团差点掉案板上:“没、没有啊,周师傅你咋这么说。”
“你每天来上班嘴咧到耳朵根,烤盘擦得比我脸都亮。”周师傅翻了个白眼,“没谈恋爱你乐什么。”
我低下头揉面,耳朵红透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谈恋爱。
我只知道L哥来的时候我高兴,走的时候我失落。我只知道他喝水的搪瓷杯我洗三遍,他坐过的那把塑料椅我用湿布擦了又擦。我只知道他身上的雪松味能让我一整天都安心,后颈的腺体像一块被人焐热的玉,妥帖地贴在身体里。
我在百度上搜过,Omega对Alpha产生依赖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信息素绑定什么的,属于生理本能。
所以我告诉自己,这是治病,这是本能。
但我每天晚上躺在小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雪松味——对的,他走之后枕头会留一点味道,很淡,但我闻得到——攥着手机翻聊天记录,翻到手机发烫、眼皮打架。
这大概不是本能。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外面巷子里的路灯把窗帘映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我觉得我大概是喜欢上他了。
但我没敢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