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一个句号。
但我对着那个句号笑了整整一条街。
那天晚上的排骨藕汤炖了两个小时,汤色熬成了奶白色,藕块绵软,排骨一抿就脱骨。L哥喝了两碗半,我看着他碗底干干净净,心里那种满当当的感觉比什么都踏实。
他放下碗的时候忽然开口:“小满。”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端着碗愣了一下:“什么以后?”
“工作,”他说,“你不可能一直给老板娘打工。”
“我……”我想了想,“我想开个面包店。店面不用大,就一间,外面摆两个桌子,窗台上搁一盆花,早上烤面包的香味能飘出去——”
我说了一半有点不好意思地卡住了:“是不是挺没出息的?就一个小店……”
“不是,”他看着我说,“挺好的。”
他看我的目光很专注,深色的眼瞳在暖黄的灯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弯弯的一小片阴影。
“你以后要是开店,”他说,“我给你——”
“不用!”我打断他,“我自己攒钱。我有手艺,慢慢攒,攒够了就开。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住你的房子用你的烤箱,再要你的钱我就成什么了。”
他没接话。过了好半天他站起来收碗,我伸手去接,他躲了一下,自己端进了厨房。
我跟进去,看见他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水流哗哗响着,他弯着腰在洗碗,后颈那一截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站在他身后,脱口而出:“L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水龙头关上了。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排气扇嗡嗡转着。
他直起身,没有回头。
“因为你不一样。”
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站在他身后,后颈的腺体猛地跳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急,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哪不一样?”我问。
他转过身来。厨房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他比平时靠着台面近了一些,低头看着我,目光从我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你就是不一样。”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留我一个人站在水槽前面,水流还在哗哗淌着,水槽里的碗冲得干干净净。
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烫得像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