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擦的不干净,"我说,"油渍还在。"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擦灶台,没说话。但我余光里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站在次卧门口,犹豫了一下。陆凛从主卧出来,换了身灰色睡袍,头发有点潮,大概是洗了澡。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嗯。"
我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然后回头看他。他站在走廊里,暖黄的夜灯从头顶照下来,睡袍的领口松松地敞着,锁骨上那根银链子又在灯下闪了一下。
"陆凛。"
"嗯。"
"那套模具,"我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搬进来之前。"
"之前多久?"
他顿了一下:"你第一次来公寓治病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下的单。"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后颈的腺体暖暖地跳了两下。第一次来治病那天,我在他沙发上睡着,醒了就走,连杯水都没喝完。那时候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在街上抓住他胳膊说"接私活吗"的陌生人。
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准备烤箱了。
"快去睡,"他说,"明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
"你会做早饭?"
"煎蛋。"
"你上次煎蛋糊了——"
"这次不糊。"
他伸手在我头顶揉了一把,掌心干燥温热,和那天在出租屋楼道里揉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满。"
"嗯?"
"别走了。"
我看着他,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我,等一个答案。
"不走了,"我说,"你早点睡。"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月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浅灰色的窗帘透着一层薄薄的银白光线。新窗帘的布料比原来薄,月光能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柔和的光。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十九楼的高度,城市在脚下铺成一片灯海,车流在远处缓慢地移动着,像金色的河。
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躺下。枕头换了新的棉布套,干干净净的纯棉味道。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渗着那股雪松味,淡淡的,像冬天推开一扇木窗。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