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说,"你走了之后我坐了一夜,烟抽了两盒,茶几上那盘曲奇凉透了我也没舍得扔。第二天我去公司开了三个会,第二个会上我走神了,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你蹲在茶几旁边仰头看我的样子。我那天下午就去跟我爸说了,婚约取消。"
他的拇指又擦了一下我的眼角。
"晚了半个月,"他说,"但没晚太多。"
我靠在他胸口没说话。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落地灯的暖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厨房地板上,重叠在一起,分不太清楚哪一部分是他的轮廓哪一部分是我的。
"陆凛。"
"嗯。"
"你那个订婚宴——"
"假的。陈家小姐本来也没想嫁我,资源置换而已。她看见你之后比我还高兴,转头就打电话跟她爸说不结了。她爸气得摔了两个茶杯。"
我想起陈薇临走时那句话,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她人挺好的。"
"嗯。比我强。"
我抬头看他。他垂着眼看着我,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我开口说什么。
"我饿了,"我说,"你煮的面条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我转身打开冰箱:"面在第二层,我买了挂面,还有鸡蛋。你上次说我煮面条水开了才能下面——"
"你边说我边看着,"我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别煮坨了。"
他弯腰拿鸡蛋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截,银链子从领口滑出来,细细的链节在暖光里闪了一下。我伸手碰了一下那条链子,指尖贴着金属的一小截凉意。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怎么了?"
"没怎么,"我把手缩回来,"你煮面吧。"
那天晚上我们一人捧了一碗挂面坐在餐桌对面。面是他煮的,我调的汤底——酱油、醋、一点香油、一勺剁椒,滚水一冲,香气扑鼻。荷包蛋煎得有点焦,边缘脆脆的,我把自己的蛋夹给他,他又夹回来。
"你吃。"
"你瘦了。"
"你才瘦了八斤——"
他把我夹过去的蛋又夹回来,按在我碗里:"别争了。"
我低头吃面。面条煮得稍微过了一点,软软的但不算坨,裹着汤汁吸进嘴里,热乎乎的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暖透了。
面吃完了他收碗。我站起来要帮忙,他抬手挡了一下:"坐着。"
"你会洗碗吗?"
"会。"
"你上次洗碗把洗洁精倒了一整瓶——"
"这次倒了一半。"
我靠在椅背上看他站在水槽前面洗碗,背影被厨房的灯拉得很长,肩膀宽宽的,颈子微微弯着。他把碗冲干净了放在沥水架上,然后拧了抹布把灶台擦了擦——只擦了他用过的那一块。
我站起来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抹布接过来,把整片灶台都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