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你刚才说慢走的时候嘴角弯着。"
"对客人当然要笑——"
"你对我都没那样笑过。"
我瞪了他一眼。他收了笑,但眼睛里还亮着。
那天上午我烤了六炉,可颂卖了将近一百个。中午的时候我靠在烤箱旁边歇气,陆凛从柜台里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在我手边,水是温的,里面泡了两颗红枣。
"你泡的?"
"嗯。你妈妈之前打电话教我的,说你爱喝红枣水。"
我端着那杯水站在后厨里,抬头看他。他靠在门框上,卷着袖口,小臂上沾了一小道白色的面粉印子,大概是刚才帮我搬面团的时候蹭的。
"你什么时候跟我妈通电话了?"
"上周。你睡觉的时候我打的。她说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还说她那边的萝卜快收了,等腌好了给我寄一罐。"
"我妈给你寄腌萝卜——"
"嗯。她说你爱吃她做的,怕你在外面吃不着。"
我捧着那杯温热的红枣水,低头看着水面上的两颗枣沉在杯底,在水光里微微浮动着。
"陆凛。"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什么都准备好了。"我说,"店面、招牌、烤箱、收银机。连我妈腌的萝卜你都提前定好了。我什么都没操心,就只管烤面包。"
他走过来,伸手在我头顶揉了一把。
"你负责烤面包就行了。"他说,"其他的我来。"
那天下午人少了些,我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歇脚,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陆凛坐在我对面,端着一杯牛奶慢吞吞地喝着。
窗台上那盆薄荷被太阳晒得叶子舒展开来,绿油油地伸着。门口经过的人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那块招牌,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陆凛。"
"嗯。"
"你说这个店能开多久。"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开到你不想开为止。"
"那要是我想一直开呢。"
"那就一直开。"
我靠在椅背上看他。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牛奶杯的杯沿映出一圈暖光。他的脸在光里被照得很清楚,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个轮廓都是我闭着眼能描出来的形状。
"陆凛。"
"你今天叫了我好多次。"
"我就是想叫你名字。"我说,"以前叫你L哥,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后来知道了,叫陆凛的时候觉得特别踏实。"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来搁在桌面上,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