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幽一脚踹开破败的门栓,身形一滞,这一阵惊呼炸得她头皮一紧。
这座楼阁外凋内盛,一脚踹入,眼前觞酌流行,耳边丝竹并奏,美人唇红齿白,恍若浮生。
只是片刻愣神,一笼轻纱便罩上面来。
朦朦胧胧间,柔条冉冉,玉骨温软,素衣半裸的胸堂便紧紧贴了上来。
一声音轻声软语道:“小娘子怎的如此气恼,将奴家们都吓得出了魂。”那声音轻笑着,一双修长的手勾魂般攀附上她肩头,又在她耳边道:“可是在外头遇着了什么腌臜事?让奴家几个为你排忧如何?”
蒂幽冷笑,掀起蒙头的轻纱,前一刻思索不及,下一秒一张棱角分明淡施粉黛的玉面便迎了上来。
她闻了闻,揶揄道:“好香啊。”
那男官长着一副好皮囊,身上除了脂粉香味,还有一股浅浅淡淡的合欢迷香。
这种香通常用来调情,也会让人沉迷,不论男女都能让人软了骨头。
那男官面露娇羞,笑道:“小娘子若喜欢就留下来吧,这里许久没人来了。”
蒂幽将人揽入怀中,道:“哦,许久是多久?”
小倌认真想了想,“不记得了,今夕是何年来着?”
“今……”
她哑然,自己都死了三百年了,哪里知道今夕是何年?
“算了,不想了。”
她左右一揽,将两个小倌偎在身侧,懒懒道:“说说,今儿个的戏什么时候开场?”
小倌托着双手奉上一盏酒,神色一滞,茫然道:“小娘子说的是什么戏?”
蒂幽不答,挑眉看着他,就着他送来的酒仰头饮下。
残酒沿着唇角滑了下来,落在她白皙的颈上,那小倌俯身凑近,伸出舌尖就想把酒卷去。
蒂幽仰起头,神色未动,突然眼前出现一张脸。
一张哀怨又嗔怒的脸。
寂然!
她心头一怂,也不知怎的猛地将人推了出去。
“小娘子这是怎么了?”
蒂幽拍着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那股子怂劲才过去,摆手道:“无事,来之前做了些亏心事罢了。”
小倌听罢掩嘴笑道:“小娘子真是快人快语,人活一世起起伏伏,谁又没做过点亏心的事。”
蒂幽将他拉近,脂粉香扑面而来,她捋着他的青丝在指腹打转,道:“这么说,你们也有亏心之事?说来听听?”
她淡道:“说了,了了,便散了吧。”
那些小倌却面露了难色。
“小娘子说得古怪,奴家可有亏心之事?”
“有吗?怎么想不起半分来?”
他们满脸皆是茫然之色,蒂幽捻着手中酒樽,眉眼浮笑一字字道:“应当是有的,不然怎会……”
“怎会一直逗留在这里呢?”
她说话时隐约瞥见斜方一处屏风后正端坐一人,那人正对着花台,也不管她这边此起彼伏的娇笑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人是谁?”
她指了指屏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