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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页）

如果高考也考砸怎么办？

如果走不到那个约定的远方怎么办？

我是不是终究什么都做不好。

绝望如同潮水，再次将他淹没。明明很久没有这样崩溃过，这一刻所有的坚强全部碎裂。

眼泪无声往下淌，他死死咬住袖口，不敢发出哭腔，害怕楼下的姨妈姨父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敲门声，轻轻响了三下。

“逾白？”是陆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

房间里没有开灯。沈逾白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刻意压着沙哑的嗓音：“我没事，想自己待一会。”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不进去。”

门外安静片刻。

“模考只是一次演习，它定义不了高考，更定义不了你。”陆砚辞的声音缓缓传来，“你扛着病痛走到现在，能够坐在考场完成整场考试，就已经很了不起。不要用一张试卷全盘否定自己。”

屋内，沈逾白埋着头，眼泪掉落在校服布料上。

“不要把考去远方、奔赴我们的约定，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我当初说的话，也不会就此作废。”

简单几句话，戳破了他心底最沉重的枷锁。

沈逾白一直拼命逼自己，一定要考去远方，一定要挣脱寄居的处境，仿佛只有做到足够优秀，才有资格接住那份约定。却忘了，约定的本身，从来不是要求他必须光芒万丈。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坐在椅子上，压抑的呜咽再也克制不住，细碎的哭声透过门缝漏出去。

门外的陆砚辞没有推门闯入，就静静站在走廊，安安静静陪着。不催促，不打断，任由他把积压的情绪宣泄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哭声渐渐平息。

“哭完了吗？”陆砚辞轻声问。

沈逾白隔着门，声音沙哑：“……嗯。”

“早点洗漱休息，不要通宵刷题。”脚步声缓缓离开。

那一晚，沈逾白没有再翻开习题册。他吃下药物，躺在床上，辗转许久，终于沉沉睡去。

模考的失利没有打倒他。哭过一场之后，他重新整理好心情。不再盲目和别人攀比分数，学着接受自己状态的起伏。状态好就多刷两套题，精神疲惫，就允许自己适度休息。

日子依旧马不停蹄向前奔走。

冬雪落下，又消融。新年匆匆来过，高三的学生几乎没有完整的假期，短暂的过年之后立刻重回课堂。

倒计时的数字飞快缩减，一百天，五十天，三十天。

空气里的紧张到达顶峰。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终点奋力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