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往事,挽月不由得恼怒:“谁稀罕你那承诺,我从来都没让你承诺过任何事!我说了要回去就一定会回去的,至于怎么回去不用你管。”
她瞥了一眼姜澄心,迈步朝门口走去:“咱们走。”
未走几步,便被疾步追至她身前的梅应雪拦了下来。
他未看着她,而是看向踌躇不前的姜澄心,对他道:“若我即刻大呼一声,不仅会将伯父伯母吵醒,而且会惊动邻家。姜郎君要是想让他们此刻知晓你的计划,那就只管跟着楼娘子走。”
“……”姜澄心垂眸,没说话。
梅应雪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挽月脸上:“我知你厌恶我,我也知强迫于人无耻至极,可我不能对你的安危视若无睹。我向你保证,将你护送回家后我不再叨扰你,我们不复相见。”
挽月内心一颤,这几个字的分量她明白的。
她推开他,朝姜澄心走去。
梅应雪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
她用力一挣,他松开了手。
梅应雪又道:“不谈其他,你算过回京的路费及吃住的花销么,你现下负担得起么,还是说你想让姜公子为你分担一些?”
“……”挽月沉默了。
这三连问直击人心,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当年她愤然离家出走,带了几件衣物、画具,以及两块银铤。她平日除吃喝住行外无甚支出,本该不缺钱用的,但她给了那人一些充当三年后的旅费,四个月前偶遇友人,与她肆意挥霍了部分,一月前又将余下的钱留给友人作回京路费,她现下只有这月帮工所挣的钱。
京城路遥,如若此刻回京,她身上的钱必然不够,这也是为什么她定在十二月回去的原因,她想再存些钱回京。
她来到姜澄心身旁,问道:“你身上有多少钱?路程遥远,余下的钱不够支撑我回京。若到了某地我没钱了可否借我一些?我可以写张借条,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姜澄心为难道:“我与父母吵架后情急之下出了门,没带什么钱,我还想找你先借一些垫着。”
“啊……好吧。”
不可否认,梅应雪说得有道理,可她要是跟他一同回去了,那姜澄心怎么办?
纠结一阵后,她决定妥协。
挽月面向姜澄心,又问:“你介意跟梅……郎君一起走么?”
“啊?我?”姜澄心愣了愣,“那你呢?”
挽月回:“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跟他一起去京城如何?”
姜澄心舒了口气:“我不介意。”
“那大爷大娘那里……你想见那人一面之事要怎么交代?要是我俩今晚偷溜出去也就出去了,可眼下……”挽月指了指梅应雪,“有了这人的介入,你也不好就这么走了吧。”
姜澄心思索片刻方道:“明日我找二叔二婶商量一下,就说我想去京城游玩一趟,请他们为我求情,求得阿翁阿婆的同意。”
“那行。”挽月看向梅应雪,“我们同你回去。若到了某地我没钱花了,还望你通融一下借我一点。”
梅应雪道:“不用这么客气,你的花销皆由我出。”
挽月当即拒绝:“我不用你替我出,更何况我又不是没钱。等到家了我会立张借据,欠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差地还给你。”
“……”
梅应雪欲言又止,最终未说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