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下一刻它就会坠下。
她的动作快过了思绪,手掌已不自觉地迎了上去。
而此刻,那颗泪珠挣脱了他的下颌,带着它全部的重量,直直落入她的掌心。
好烫。
这是她那一瞬触碰到它的感觉。
也就在那一瞬,它在她的掌心化成一滩水圈,逐渐冷却。
她抬眼,恰好撞上他惊愕的目光。
他彻底愣在原地,只怔怔地看着她,一动未动。
挽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惊慌失措地收回手,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怕它掉在地上。”
话音刚落,她便被自己愚蠢无力的辩解哽住,她咬住下唇,恨不得将刚才说的话吞回去。
梅应雪此刻醒过神来,面容不见丝毫困窘,只是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了些:“……多谢。”
没过几日,噩耗传来。
十月十五日夜,吴霜去世了。
葬在西山梅氏新茔。
自出嫁后,她再也没去过钱塘,没回过家。
也去不了了。
想到这,挽月长叹一声道:“回京后,我要去西山看望霜姨,好久没陪她聊天了,她一定很想我。”
梅应雪一怔,问道:“你不是预备今晚逃走么?”
“谁告诉你我要逃走的?我是……是打算今晚就回去的。”
“是么?”梅应雪望了一眼姜澄心,“和姜公子一起?据我所知,姜公子的家可不在京城。”
“你怎知我和他一起?”
“姜公子早些时候与你在房内密谋良久,过了子时还未歇息,且多次阻拦我,不让我外出,是人都能察觉出不对劲。”他放下手中的荷包,“当然,仅凭这些我也不能确定,但你亲自告诉我了。”
挽月恍然大悟,怒道:“你诈我!”
“也不是诈,只是询问而已。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食言,我是答应你了要回京啊,只不过临时决定今晚出发。”挽月回道,“至于姜澄心,那是我跟他之间的约定,我要帮他做一些事情,什么事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吧。”
“不,你食言了。”
挽月恼火道:“我都说了我……”
梅应雪打断她:“你说的是和我一起回京。”
挽月仔细回想了一下。
「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回京。」
她似乎是这样说的。
挽月咬牙,小声抱怨:“就你会咬文嚼字啊。”
梅应雪一脸正色道:“我承诺过,要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