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於知道带朋友来家里玩了,这就对了嘛!我们小雁从小就活泼开朗,最受欢迎了……”
姜雁的脚步在看见芒果的瞬间钉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冷凝。
几乎是本能,她向后退去,想把自己缩回房间那个唯一的避难所。
“我对芒果过敏,拿开,拿开它!”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像绷紧到极致的弦。
姜妈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眼神里透出一种天真的、近乎残忍的不解,
“小雁,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芒果啊?你怎么会过敏呢?你一定是记错了,对吧?”
她端著盘子,一步步逼近,语气愈发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来,乖,把这一盘都吃了。妈妈最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了。”
那温柔的声线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姜雁的脖颈。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不要,我不要!”
姜雁徒劳地摇著头。
“来,芒果很好吃的,很甜的,乖,妈妈餵你。”
姜妈妈用指尖拈起一块汁水淋漓的芒果,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朝姜雁的嘴递过来。
“不——”
这一声拒绝,如同按下了某个毁灭的开关。
姜妈妈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温柔面具瞬间碎裂,被一种狂暴的愤怒撕得粉碎。
她猛地將整盘芒果狠狠砸在姜雁身上!
黏腻冰冷的果肉和汁液溅了姜雁满头满身,瓷盘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你为什么不吃?!为什么不吃?!”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一把狠狠抓住姜雁的头髮,巨大的力量扯得姜雁头皮像是要被撕裂。
根本来不及挣扎,姜雁只觉得一股蛮力拽著她的头,猛地撞向坚硬的墙壁。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头与墙体撞击的钝痛,眼前瞬间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著额角滑落,染红了姜雁的眼睛。
“你不是我的小雁!你不是!小雁喜欢吃芒果!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这个怪物!”
拳头和咒骂如同雨点般落在蜷缩起来的身体上。
直到看见那蜿蜒而下的鲜血,姜妈妈疯狂的动作才骤然停止。
她像是大梦初醒,脸上的狰狞被恐慌取代。
“小雁!我的小雁!你怎么了?天啊!流血了!”
她慌慌张张地鬆开手,试图去碰触那道伤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妈妈错了,妈妈不是故意的!你等著,我马上去拿医药箱,马上。”
姜妈妈踉蹌著跑开。
姜雁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沾满了黏腻的芒果残渣和碎瓷片,额头的伤口灼痛著。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没有眼泪,没有呜咽,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种从极致的“关爱”到极致的暴力,再回到虚假懺悔的循环,她已经经歷了太多次。
趁姜妈妈去拿医药箱的间隙,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踉蹌著冲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將门锁死背靠著门板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