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多点了吧。"
南溪转过头去看那只猫。
猫卧在天井正中间,离那口井三步远。
二十年。
猫能活二十年吗。
"哎,"朱阿姨忽然说,"贾师兄呢?"
一圈人都停了。
"……对啊。"刘瀚宇坐直了,"中午没见着他。"
"早上不是说上后山吗。"
"魏堂主早上说了,让他两点前回来。"王亚培说。
朱阿姨看了一眼廊柱底下那口钟。
"这都一点多了。"
"没事没事。"刘瀚宇摆手,"他那个人,一进山就撒欢儿。上回他绕到西边那个山坳里去,回来跟我吹了两个钟头。"
"背包带了吗?"
"带了。他那个大包,一天到晚背着。"
王百合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天井边上,仰着脸往山那边看了一眼。
天是白的,晒得人睁不开眼。
"没事。"他说。
然后他把手里那根牙签折了,扔进廊下那个小竹筐。
止静。
午饭过后,整座庙静下来了。
刘瀚宇跟她说过:中午这两个钟头,谁也不许出声。
"为什么呀?"
"热呗。"他打了个哈欠,"你想想,四点十五就得起,谁受得了。这会儿都得躺一会儿。"
"那要是不困呢?"
"那就躺着,别出声。"
南溪躺在床上,一点都不困。
窗户开着一条缝。
外头一丝风都没有,蝉叫得撕心裂肺,叫一阵,停一下,再叫一阵。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最后干脆爬起来,趴在窗口往外看。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日头正当顶,把青石板晒得发白。
廊下那面幡垂得笔直,一动不动。
天井当中那口井上头,红木盖子被晒得泛出一层暗红的油光。
那块青灰石头压在正中间。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南溪趴在窗口,下巴搁在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