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盖着的那床被子。
白的,铺得很整齐,一道褶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被子掀开了。
沈南溪愣住了。
是一双腿。
套在很薄的白绸裤子里,裤管空荡荡的。
很长很细。一动不动。
荒川抬起手,握成拳,在自己的大腿上捶了两下。
"没有知觉了。"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草是白的。
"……多久了?"
"很久了,按照你们的时间,有二十年了。"
沈南溪蹲在床边上,看着那双腿,嗓子里堵着什么。
她想起自己。
体育课永远坐在旁边,看着别人跑。
八百米,她一次都没跑完过。
可她至少能走。
能跑两步。
能从井台上翻上去。
她忽然伸出手,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哎——"
荒川整个人往后一缩。
"怎么?"沈南溪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都亮了,"我掐的有知觉吗?"
荒川看着她。
"没有。"
"……啊。"
"就是……"
他把被子拉回来,盖在腿上,一直拉到腰上,拉得整整齐齐。
然后把脸偏过去一点。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身体。"
沈南溪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荒川。
荒川的耳朵尖,红了。
白得像纸的一张脸,只有耳朵尖那一点,红得很明显。
"……哦。"
沈南溪把手缩回来,背到身后去。
"对、对不起。"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