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不会传出“公主暴虐,当街鞭笞百姓”之类的丑闻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公主的康健。
“快!快将殿下抬进去!府中的那位太医呢?快将他请来!”,红罗一把推开同样昏迷不醒的陆寻,拥着自家公主尖声命令着。
幸好皇后娘娘有先见之明,赐下一名太医专门在公主府中伺候,若是着急忙慌地回宫求医,传得满宫皆知,还不得惊动圣上与娘娘一同驾临?
那到时,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红罗暗中庆幸着将长宁送进了柔帷生暖、绮铺绣叠的寝室中,慌乱之中,还不忘吩咐一句:“将那小子也抬进府,找个郎中,勿要救活,不要放跑了他!”
若这小子醒后到处卖惨,坏了公主的名声可就糟了。得先拿在手中,若是心怀不忿,就治个冲撞公主的罪名,这才妥当。
处事周密的红罗服侍起主子,自然更加妥帖,更何况长宁从小金尊玉贵,又在二八年华,最是身康体健。请过医,喝过药,再由四五个手比花嫩的婢女服侍着,泡过热汤,换过干衣,裹上锦被,沉沉睡了一晚,第二日晨光初量之时就醒了过来。
熟悉的秋露沉梨香悠悠传来,吹散了梦中恣意肆虐的苏合香气,将长宁带回了现实。
头顶是蹙金鲛绡帐,身下是紫檀雕花床,手侧是跪在脚踏上打着瞌睡的红罗,似乎一切如常,可撕痛昏沉的额角令她不得不回忆着昨天的一切。
少女的期待,娇声的女妓,瓢泼的大雨,甘烈的美酒,还有那个虽然令她痛心,却又跪在她身前乞求她原谅的阿荀哥哥。
他是那么骄傲的人,永远高昂着头,被同龄的世家子们簇拥着,宛若雏凤一般。
他竟会舍下尊严与脸面,当街跪倒在自己面前吗?
长宁就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掀开菱纱薄衾,吓得打盹的红罗一个趔趄惊醒过来。
“给我更衣!不对!先净面漱口!”,长宁没有理会跌倒在地的红罗,一面扯着帐内的锦绦,将个莲蓬状的金铃扯得叮呤作响,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不知从何处钻出了两队婢女,一队捧着数套各有特色的华服,另一队则端着温度适宜混着香露的热水,不过几息之间,就熟练地服侍着长宁穿戴齐整,只剩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未挽起。
可长宁此时已顾不得挽发了。
阿荀哥哥心里还是有她的!
毕竟父皇除了母后,也立了几个低位的妃嫔,母后也不似在意的样子。
也许是自己太过骄纵跋扈了,也许···那人并不是阿荀哥哥,只是同名之人,也未可知啊!
她昨日是一时气恼,又酒醉头昏,那几鞭子可是下了死手,若真将前来解释的阿荀哥哥打得遍体鳞伤,彻底寒了心,二人之间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她得快点去找阿荀哥哥道歉才是,然后好好听他向自己解释明白。
“人呢?人在呢?”,长宁问话时人还在屋内,尾音落下时却已到了廊下,提着裙摆急匆匆地往外走。
跟在她身后的红罗,福至心灵地想起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公主这是要探望一番以示安抚?还是亲自前去震慑?
不论如何,自由公主决断,若有不妥自己再行善后便是,此时可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
“奴婢安置在东跨院了,已请过了郎中,并无大碍,殿下放心。”,红罗连声回道。
于是都快跨出府门的长宁一个反身,又向东跨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