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被冤入狱,若是殿下愿替我父在御前陈情,救家父于牢狱,小人愿从此侍奉左右,但凭驱使!”
陆寻一面扑向长宁,一面颤声乞求着,不知是怕长宁忽而又转了性子,还是怕自己改了主意,竟真似摇尾乞怜的一只野犬似的,毫无尊严地抱住了长宁的双腿,吓得她一个激灵。
但是长宁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用眼神止住了欲上前护主的黄门,任由双腿被这脏小子抱着,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收个面首还这样麻烦?不应当是她一问,他就感激涕零地谢恩吗?怎么还得帮他救父?真是多事。
可是看着这张与阿荀哥哥有八分相似的面容,殷殷望着他,哀声乞求的模样,长宁少见的多出了一份耐心。
“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又是谁?”
罢了,能帮就帮一把把,反正是随手的事,天底下还没有她长宁想要,父皇却不答应的事呢。
“家父陆怀瑾,任礼部员外郎,兼充今岁科举同考官,奸人诬告他徇私荐了田冲中榜,可···”,终于找到了可以主持公道的贵人,陆寻只觉得有满腔的委屈想要倾诉。
可意想中正是少年心性,理当急公好义,因而才愿施以援手的长宁公主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叫什么?”
她只看着他的脸,半点也不想倾听他蒙受的冤屈与苦楚。
陆寻望向那张精致面容上,微微皱起的秀眉,像是邪祟附体的疯汉猛然被一道惊雷打醒,止住了声。
他太忘形了!
高高在上的长宁公主可对他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时兴起的垂涎。
他应当收起自己的委屈,听凭公主吩咐。
“陆寻,回殿下,小人名叫陆寻。”,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放肆,一面低声回禀,一面默默地收回了攀在长宁腿上的双臂。
可下一瞬,端坐在上的公主却忽然俯下身来,一把捉住了他的臂膀。
少女炙热的手掌隔着破损的粗罗,握住了那瘦可见骨的臂膀,陆寻冰冷的身体就忽然被烫了似的,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男女七岁不同席,更何况陆寻没有姊妹,他何曾与同龄的女娘这般亲密过?本能地就欲躲闪开来。
可是他还记着自己当下的处境,更记得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是何等的金尊玉贵。
他没有躲闪的权力,他只能默默承受。
紧接着,一股清甜的梨香传来,一张才涂过口脂,粉嫩嫩的唇瓣在他眼前张张合合,将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呢喃出声。
“寻。荀。阿寻。阿荀。”
陆寻就愈发忘记了躲闪。
还从没有人,这样缱绻地呼唤过他的名字。
他认命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