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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阿兄！阿兄！”，遥遥看见大皇子程靖的身影，长宁就娇声招呼起来。

惹得程靖只得一面加快了脚步，一面哄道：“阿瑶别跑，仔细摔着了！”

长宁才不听这些唠叨呢，只知道笑盈盈地扑向自幼最疼爱她的阿兄，抱着他的臂膀撒娇：“哼，阿兄好不容易才驾临一次，我当然要找前来接驾啦。”

程靖听了就连忙摇摇头，“什么接驾？那是对父皇母后才能用的词，阿瑶可不要胡说。”

长宁就扁一扁嘴唇，露出个不耐烦的神情。

她这个阿兄什么都好，母妃出身高贵，自己更是文韬武略无不精通，待自己这个异母妹妹更是如同胞妹妹一般。唯一的毛病就是太重这些繁文缛节，总是扫她的兴致。

果然，一见她撇嘴，程靖就顺利成章地唠叨起来。

从身为臣子要如何言行尊重尊者，再讲到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不该恃宠而骄，弄权惹事。

长宁就随手扯来一朵芍药，一片一片扯起了花瓣。她可知道她阿兄了，一旦唠叨起来可是没完没了，若不是想要向阿兄探听一二昨日阿荀哥哥的生日宴，她才不爱听他絮叨呢。

程靖见长宁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就知她压根没有听懂他意中所指，只得将话挑明了说。

“就比如现今最引人注目的科举徇私案，是确有其事，还是蒙冤受屈，自有三司和父皇定夺，咱们可不能妄信了谗言，妄图左右朝事。”

这回长宁听明白了，摧花的辣手一顿，随即就继续若无其事地再次扯起花瓣来。

“知道啦，知道啦，阿兄你既然这么能说，不如跟我讲讲昨日生日宴上的趣事。”，长宁生硬地转了话题。

毕竟在她心中，她只是让父皇帮她留下一条人命，怎么能算是左右朝事呢？比起这样一桩小事，她还是更在意昨日阿荀哥哥的动向。

程靖见她这般糊弄了事，也只得言尽于此，顺着长宁的话说下去。

“不过同寻常聚会一样，阿瑶不也去了？这回与阿荀见了一面，你也可安生些了吧。”

程靖带着打趣的言语听在长宁耳中，往日都觉羞涩，如今却格外抬不起头。

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样，并没有人知晓她撞见了什么，也无人知晓她还未见到阿荀哥哥就已提前离去，人前的脸面是保下了，可阿荀哥哥的心意呢？

“寻常聚会？你们男人家寻常聚会都做些什么？”，长宁没有抬头，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追问。

“就是喝喝酒，听听曲···”

“听曲？那就是会叫女妓喽？”，不等程靖讲完，长宁就抢先反问。

程靖似半点不查长宁的不悦，反而还颇有些骄傲地轻笑起来，“我们阿瑶知道的还不少，民间自然没有内教坊，听曲都是叫女妓献唱。”

他说着又解释了一句，“阿荀是背着长辈，私下里与至交设宴，不好叫他们崔家养的令人助兴。”

长宁常常出宫游玩，自然知晓，她更加知晓民间的女妓和内教坊的伶人不同，除了会唱曲，可是还会伺候男人的，因而世家大族常常自己豢养伶人，以外出狎妓为耻。

既然如此，她昨日撞见的确是崔荀之不错了，而且还是他自己提议的。

说不准，说不准是他早就厌倦了家中管束，专门寻机尝鲜呢。

长宁心中越想越气，就顾不上扯花瓣了，只低着头将自己的樱桃小口咬成三瓣兔唇。

可程靖像是全然看不出长宁的异样，反而还笑意盈盈地调笑道：“不过阿瑶无需担心，为兄看他与你私会后归席，可是喜气洋洋的，只顾着自己低头窃喜，看都不看那些女妓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朵被揪得看不出原形的芍药也跟着飘落在地。

长宁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苦笑着将大皇子送走的，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撕碎，就像是那朵在她自己手下凋零残破的芍药一样。

长宁知道自己的父皇也非独守着母后，三宫六院的妃嫔并非虚设，可至少父皇的心在母后这里。

母后出身寒门，可父皇还是力排众议立为皇后。母后才一诞下皇子，就被父亲立为太子，全然不顾母家出身高贵，而且早已长成的大皇子。

桩桩件件，父皇都向着母后，记挂着母后。

可阿荀哥哥呢？

若只是被人引入歧途，一时没能抵住诱惑，她尚能体谅一二。可若是他蓄意如此，回味无穷，明知她到访，居然还借着与她相会的时间与女妓行龌龊之事。

他的心里，真的有斑点记挂着她吗？

“殿下。”，一道清冷又生疏的男声闯进长宁耳中。

长宁这才恍然抬起了头，看清了眼前人。

清洗过后，再由公主府的宫婢巧手拾掇了一番，给他换上了软绫长衫，再将头发高高束起，恍然间看去，竟真有几份崔荀之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于是，一瞬间，长宁心中的委屈化作怒意，终于有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