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 7 章（第2页）

怪不得父亲常说伴君如伴虎，连君王的女儿都这样雷霆万变，一会儿哭一会儿怒的，他真能搏得这位公主的欢心，使父亲沉冤得雪吗？

可想象中的惩罚没有降临，长宁只是叫人喊来了绣娘，找来了锦缎。

长宁命令着宫婢，一匹匹流光溢彩的名贵布料就堆满了这间寝殿。

陆寻不知这是何意，但见长宁没有要责罚他的意思，便也忍不住直了直身，向那座闪着流萤的金山好奇地瞟过去一眼。

长宁没看见陆寻偷偷摸摸地动作，只是将一匹掺了金丝的锦缎随意扔到地上，不满地嘟囔，“这料子太粗糙了，这是哪里上贡的料子，竟这样敷衍？”

这样一匹布料，省下他家三口一年的口粮都换不来一角，可天之骄女竟还看不上眼。

陆寻连忙收回了目光，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的袖口，只做一块不碍眼的木头。

可长宁没有放过他，“这匹妃红色的给他试试。”

于是那群宫婢们就捧着那匹锦缎将陆寻团团围住，其中两个配合着展开一片锦缎在他身前展开，另一个扳起他的肩膀迫使他抬起头来，接受着长宁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给他做衣裳？

但不及他细想，长宁就又撇起了嘴，“这颜色人人都穿得喜庆，怎得却衬得你气色这样差，死人一样！换一匹来。”

她一面指挥着宫婢，一面又向陆寻哼道：“我可是把自己库房里的好料子都找来了，专门给你做衣裳。我对你这么好，你还好意思说我脾气差吗？”

陆寻就连忙惶恐地低头辩解，“小人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可他当时的迟疑认谁都看得出，好在长宁并不计较，撇撇嘴哼道：“你住我的府宅，穿我的衣料，吃我的饭食，就得说我的好，听见没有？”

陆寻听着这霸道又有些可爱的宣言，心中也不住埋怨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

他既然希望能求得公主殿下为父亲陈情，自然理应对她说些漂亮话才能哄她开怀，怎得自己就这样笨拙愚蠢，硬是张不开嘴呢？

没等陆寻自省明白，绣娘又拿来一匹，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这一匹是皇后娘娘赏的，这个颜色端庄肃穆，若是做常服太死板了些。”，

长宁倒十分颇愿纳谏，深以为意地点点头，“他也没有穿礼服的机会，你说的对。”

她说着坐了下来，一面端起茶碗润了润喉，一面好整以暇地观看起来。

绣娘和宫婢们就又动了起来，一匹又一匹陆寻叫不出名字的名贵布匹，在他眼前一一展开，可没有人询问他的意见，更没有人在意他的偏好，她们都在盈盈望着长宁，等待她露出满意的笑颜。

陆寻并非不乐见公主的笑颜，只是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狗。

没人会在意狗喜欢哪件衣服，只要他豪富显贵的主人喜欢就可以了。

而他作为一条狗，无需去思虑自己的旧衣是母亲亲手所制，他穿得舒适，他只用穿上那些主人喜欢的衣物，打扮成主人喜欢的样子，再装出感恩戴德欢天喜地的样子。

他不需要自己的喜好和意志，他只需要讨得主人欢心。

只要讨得主人欢心，就有机会帮父亲沉冤得雪。

为了父亲，他甘愿当狗，可是感受着长宁的目光，他却不自觉地抗拒起来。

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将手指掐进手心，强忍着内心地羞耻，始终昂着头，迎接着长宁的凝视和绣娘指指点点。

“奴婢看这个月白色很衬这位郎君，殿下喜欢吗？”，绣娘又展开一匹，随意搭在陆寻肩头，像是随手搭在根木头上一样，只顾着征求长宁的意见。

“这么素？”，长宁不大赞同地嘀咕一声，但还是随着绣娘的指引，认认真真地打量起陆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