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则与阿荀哥哥眉目相似,可阿荀哥哥酷爱游猎骑射,练得身型猿臂蜂腰,而陆寻却身型瘦弱,尤其在长宁面前总是恭谨地低着头,颇为窝囊的模样,叫长宁一见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出来。
可如今被这泛着流光的月白织锦一衬,反显得他格外白暂的面容白玉一般,也泛起温润的光芒来。
长宁就不得不咬了咬唇,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记忆中的阿荀哥哥,总是穿红着绿,或是在马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或是庆典中令人移不开眼的贵公子,因而她便也想给陆寻挑些相似的料子。
毕竟只有脸长的相似尚且不够,还要衣着气质如出一辙,那才算是个合格的替身。
谁料这个叫陆寻的穷小子,竟穿不得这些贵气耀眼的颜色,偏得是些清雅素色才相衬。
看着选出的一匹匹素色衣料,长宁又顿觉无趣。
到底不是崔荀之,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对他哭也好,闹也好,大方体贴也好,终究也只是一个替身。
“行了,看着给他做十身衣裳,我乏了,都出去吧。”
于是几乎是眨眼间,原本热闹的寝殿忽然又安静下来,潮水卷着还有些呆愣的陆寻一同褪去,只留长宁一人独坐,静静地听着烛芯爆开的声音。
摆弄那个虚假的替身有什么意思呢?
她这是气急了失了神志。
她该去直面崔荀之才对,亲口问一问他,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问一问,那一日是不是他。
也许···也许就是阴差阳错,让她误会了他呢?
长宁忽然觉得自己心口提起了一股气,连带着眼前的烛光也愈发明亮起来。
“来人!”,她又扬声叫了起来,她想说她要梳妆打扮,她要派人打听崔荀之的行踪,她要去见一见他。
不过这次不用她费心琢磨了,应声入内的宫婢手中还捧着一个精巧的匣子。
“殿下,崔府送来的请柬,殿下可要一观吗?”
长宁听了,就迫不及待地接过那个木匣,将匣中的花笺娶了出来。
看着那花笺上混着金粉的墨迹,写着崔家后日游船设宴,跪请公主殿下驾临,长宁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崔府送信的人怎么说的?”,还不等看完,长宁就连声询问起来。
“是崔家十三郎的遣人送来的,送信的人说,今日才听闻殿下出宫小住,这才送来请帖,请殿下莫怪。”
崔荀之在崔家行十三,是最小最受宠的郎君。
是阿荀哥哥亲自派人来邀请她的,可她旋即就蹙起了眉头。
难道昨日生辰宴上,阿荀哥哥不知自己到访吗?
这里说不准真有误会呢!
这下公主殿下彻底将陆寻抛在脑后,高高兴兴地预备起游船宴来了。
毕竟如果能拥有正主,谁会想要替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