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莫名的烦躁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去处。
“我看他是皮又痒了,把他叫过来跪在我的脚踏前给我守夜!”,长宁撅着小嘴命令到。
红罗就只得无奈道:“我的小祖宗,快别折腾了,他挨了那池中巨鳖一口,早疼得昏死过去了,便是个铁人也跪不成。殿下若是有气,等他好些了再教训他吧。”
长宁听了就皱眉问道:“他作甚招惹了那巨鳖?”
“还能作甚,为了救您呗。”,红罗答言。
长宁疑惑,“父皇不是说,是崔荀之救的我吗?”
红罗就哼了一声道:“我们做奴才的,抢功哪抢得过崔十三郎呢,他不过抱着您回了寝殿罢了。本也无需他抱,只可惜大皇子都抢他不过。下水救您的可是陆寻,还为了护您,生生叫那巨鳖咬了好几口呢。”
长宁听了就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光着一双脚往床下跳,“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他人呢?让我去看看!”
当长宁推开陆寻房门时,看见的就是堆了满地的赏赐,还有孤零零榻在席上,单薄的一个身影。
长宁快步走上前去,陆寻正趴睡着,上半身赤裸着,只有一圈圈渗血的布条掩盖着伤口。
无需掀开布条,只消看他睡梦中紧缩的眉头,和额角沁满的汗珠,就可料想那伤口如何可怖。
长宁的眉头就跟着紧锁了起来。
“御医可来看过没有?他怎么还不醒?可有大碍?这是谁上的药,血都渗出来了!”,长宁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止不住骂了起来。
内外的侍从就跪了一地,只有红罗敢上前答话:“御医看过了,也用过了药,只叫好好养着便是,无甚大碍。这药是御医亲自上的,想是他伤口大,出血多,奴婢们一心服侍您,就疏忽了这边,奴婢这就重新提他上药包扎。”
红罗说着捧来了药粉与新布,就要上前,却被长宁一把抢了过去。
她自己被亲人仆从围着,崔荀之这个滑头也被父皇母后捧着,偏这个真的救了她性命的少年,只被塞了一通冷冰冰的赏赐,丢在暗室中无人问津。
长宁觉得眼眶酸酸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将那些仆从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回了陆寻床侧。
“你既救了我的命,该由我来为你换药。”
陆寻在痛不欲生的噩梦之中,迷迷糊糊听到了这样一句轻声的嘟囔,随着而来的,还有一阵熟悉的牡丹香。
这令他想起了诃子上那朵半遮半掩的牡丹,还有,那遮掩之下的,羊脂一般的肌肤。
正这般想着,柔弱凝脂的触感就抚上他的脊背,令他一瞬间滚烫了起来。
“我有罪。我有罪。我不该肖想殿下。我不该做这样龌龊的梦。”,他这样对自己说。
梦?
他是在做梦?
于是那些斥责声又渐渐没了声息。
他任由自己大胆地伸出手去,探向了他背上的那双柔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