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走了。
路远站在院门口看著他下了山道。
走得还是挺直的。
—
日头偏到正午。
院里没人来了。
路远把储物袋繫到腰间,那本心得跟那捲简录揣怀里贴身。
小粉跟在他脚边。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
桌子,画了五年多符的桌子。
灶台,烧过几顿饭、煎过几次药、烫过几壶茶的灶台。
屋檐,掛过两年酒葫芦的屋檐,葫芦已经收进袋里。
对面院门,原先周淮的,后来楚怀寧的。
路远在院门口立了一会儿。
“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院他住了快十年。
路远关上院门。
锁是宗门的,钥匙他搁在了门楣上头那块青砖底下,按规矩交还给宗门修缮处。
下山。
小粉跟在脚边。
这一路他二十岁那年送过周淮魂归,二十三岁那年带过楚怀寧初战,如今他自个儿走了。
半山道,路远回头看了一眼。
青苍山隱在秋阳里头,远远的几座主峰上依稀有飞舟掠过。
路远收回目光。
风梧城那条线,沈砚替他打通了大半。
剩下半截,他自个儿走。
—
一个月后。
路远裹著一身青衫长袍坐在马车后头,车板硬硬地顛著。
他这一身打扮已经改了,头髮束起来用一根普通木簪挽著,腰间没玉牌没储物袋,脚下一双青布鞋,手里捧著一卷书。
就是个寻常凡间书生模样。
这一伙人是鏢局。
路远官道走到一半遇上的,他前几天在一处中转坊市补给的时候听人说附近有个凡间国家叫云寧国的鏢局正要回程,从这条官道过。
路远盘算了一下,这条路他独行也得走一个月有余,跟个商队走能省事,更主要的是不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