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先天境武者。
换算一下,约莫炼气二层的水准。
当然武者手段匱乏,天生就吃亏,不能完全这么类比。
领头带著十来个后天境的鏢师,护著两架货车並几匹马。
这趟是从坊市採买回云寧国,货里有几箱炼器铁料、两小坛低阶丹方需用的药材、一捆粗灵纸,都是给云寧国王家粮商那边长期供货的修仙杂物,不是顶贵的东西,但价钱压在凡俗物资上头一档。
路远找上去时给了几粒碎银。
碎银是沈砚临走前给他换的那只布袋里头的。
“一介书生,路上想求个伴。”路远拱手,斯斯文文。
那汉子打量他一眼。
“小先生哪儿人?”
“安陵国人,到云寧国寻一位族叔。”路远报了个就近凡国的名头。
“单走?”
“拙荆早逝,孤身一人。”
汉子点点头。
这后头几日,路远就跟著这队人走。
他坐在第二辆车后头,跟一个押车的鏢师挨著,鏢师姓周,巧了,跟周淮一个姓,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话不多但人实诚。
“小先生这一路念的什么?”周鏢师问过一次。
“《青州疆土简录》。”路远把那捲凌绝送的拿出来,“走凡俗官道总得心里有个数。”
“小先生有学问。”
“凡俗书生罢了。”
这一路相安。
唯一一桩稍稍让人多看几眼的,是路远脚边那只小香猪。
粉色的,圆滚滚的,乖乖跟在马车后头小跑,从不掉队。
头一天上路,先天境那汉子瞥过两眼。
“小先生这只,是宠物?”
“家里养的。”路远摸了摸小粉脑袋,“早年路上拣了个孤崽子,一路跟著走习惯了。”
“倒挺乖。”
“它通人性。”
小粉这一路收著灵气没漏一点出来,它自己也通透,知道这一路得装糊涂,只哼唧不出声,连身上那点淡淡的灵气波动都压得稳稳的。
先天境武者的感知比凡人多一截,但对一阶妖兽收敛起来的灵气,他探不出门道。
几日下来,那汉子也就当真信了路远这一句。
路远靠在车板上,眯著眼睛看远处的山影。
这才是下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