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上一片湿毛,是被斧子背砸过那一下的余痛。
“……没事。”
他声音哑得自己都不太认得。
心里飞快盘了一遍。
火刺符,清空。
凝甲,三张。
小盾,七张。
灵气,空了九成五。
內伤,臟腑震盪,两三天內得静养,运不动术法。
算计错了。
胡当家不是顶。
这是朝廷的眼线。
而朝廷在那一夜火起的那一刻就盯上他了。
今天没死,是命好。
灰布宗师那个判断,以为路远只是个寻常散修,估计没想到路远有这么多符籙以及灵宠。
如果灰布宗师水准再高一档,或者再谨慎一点,他今天真就交代在这条官道上了。
这事还没完。
四个先天回去稟报,朝廷上头还有更高的大宗师。
杀了一个宗师,他们不会就此放过路远,毕竟斩草除根的道理谁都懂,尤其路远还是一个修仙者。
路远得儘快离开洛寧国附近一带。
而且要快。
他靠在树底下喘了好一会儿。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睁眼,日头偏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粉,小粉正盯著他。
黑豆豆似的两只眼睛里头有路远从前没见过的东西。
“哼哼!”
路远勉强笑了一下。
“……没事,还活著。”
他撑著树干站起来,继续往南走。
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每一步臟腑都跟著顛一下。
可他不能停。
走出去十几里地,他在林子深处摸到一处溪流。
路远蹲在溪边喝了一捧水。
把脸上、衣襟上的血洗乾净。
脱了衣服在水里搓了一遍。
这件衣裳他不能再穿了,上头沾过血,沾过火刺符的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