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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画×5(第3页)

小骗子,你口中的陈姐根本不在这层楼,你又为什么跑来这里呢?是走错了,还是——

常玉的视线沉沉地打量着她,心想,她也是做出了和我母亲一般的选择吗?

常玉拦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喝醉了的沈疏桐并不清醒,却仍是知道遇到障碍物要绕路,她稀里糊涂地从常玉身侧绕开,手肘撞在了常玉拦路的指尖上也没管,直直往陈姐告诉她的房号走去。

常玉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父亲常中农的房间。

事到如今,这女孩子的选择显而易见,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走,此时此刻他靠在父亲房外的墙壁上,难道是要听壁角吗?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像是被打了肌松剂,浑身上下的肌肉软成一团,一丝力气也没有,他逃不开这里,那女孩子也逃不开。

兴许是只过了几秒钟,也兴许是一个世纪。他身后的墙内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随即是一阵清脆的碎玻璃声,而后又是他父亲的痛呼。

他的肌肉突然就活泛起来了,转身不管不顾地拍门:“爸,是我!”

常中农不得不打开门首先处理门外神经质的儿子,他只打开一条缝,并不打算让便宜儿子进屋。他知道,这便宜儿子哪怕听到了什么,也绝不敢反抗自己,顶多问一两声,就该识趣离开了。

岂知便宜儿子今晚喝酒喝懵了,尽然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就推开他闯了进来。

套房内的场景一目了然,晕乎乎的少女握着碎玻璃片满眼警惕,却站也站不稳,她那双那做实验又稳又快的手此刻满是玻璃划出的鲜血。

便宜儿子已然看到了,常中农也不好厚着脸皮再装聋作哑,只好烦躁道:“这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走错了房间,还不小心划伤了手,你既然来了,没事就把她赶紧带走。”

常玉求之不得,却还是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由分说地把炸毛的沈疏桐带走了。

她满手的血,不知割伤了哪里,一滴一滴淌在走廊的地毯上,常玉只觉得她划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他的胸口。

沈疏桐出了房门就再也不肯跟着常玉走,在她此刻的意识里,这里的人一个好东西也没有,她委屈又愤怒,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常玉却不敢放任她一个人呆着,两人拉扯间,沈疏桐手中攥着的玻璃在常玉小臂上划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呲地一下飙在她脸颊,她原本半晕半清醒的脑子才蓦然清明。

常玉一手按住自己被割破的桡动脉,用手肘推了推这只应激的小醉猫,又用手肘点了点自己的T恤,无奈道:“擦擦。”

皮肤被划伤的那一刻,他并没有感到痛楚,只有一阵赎罪式的宣泄。他想起片刻前发生的事,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后怕与后悔。轻飘飘的懊恼不足以形容他的心境,他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该把她想做我的母亲,为了我的自大与自卑,她哪怕再多划我几刀都是好的。

沈疏桐呆呆地撩起他的T恤擦完脸上的血,才迟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不合时宜,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的被害人用沾满鲜血的手把她拎上了出租车。

——是警察局吗?我杀人了,哦不是,还没死,他好像还活着。

受害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醉猫一起进了急诊,受害人被补液扩容升血压,醉猫被打纳洛酮,两人在两张窄小的隔床上面对面躺了一夜。

23岁的沈疏桐本以为,这糟糕的一夜会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消弭。直到事发后的第三天,她在茶水间外听到同事们的闲话,这份天真才被打破。

“哎,那个谁谁谁,新入门就上大项目的小姑娘,爬咱董事长的床失败了,你听说了吗?”

“哇,真的假的?”

“真的,千真万确,听陈姐说啊,是外出考察期间,装醉,说是自己走错路了,精准跑到咱董事长房间去了呢。”

“我去,这也胆子太大了吧。难怪一进公司就有这么好的资源呢,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说她这次爬董事长床失败了,那之前她手上那么好的资源,是谁给她的啊?她一个新人,还是个本科生,背后要是没点撑腰的,怎么可能刚进来就这么好的资源呢?是不是之前还爬了其他人的床?”

“啧啧,不好说,不好说,现在的小姑娘啊,太急功近利了,一点羞耻心也没有。”

沈疏桐连水也不打了,拿着水杯走进洗手间,锁上门,她没有哭,只是独自一人坐在马桶盖上发呆。

那晚的事情论理只有她,那个叫常中农的老登,常玉知道。她自己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那个被她划了一刀却还是很温柔地看着她的常玉也不会说出去,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老登想先制造舆论事实,突破她的心理防线,再逼她就范。这是经典的心理攻防战——既然人家都这么讲你,你骂名也背了,为什么不坐实了呢?至少把好处拿了呀。

辞职吗?

不能的,她签了竞业协议,辞职的话短期内绝无可能在同领域内找到工作,尤其她还是天坑专业生物学,是个博士便罢了,不考虑薪酬是能找到的,偏偏她没钱读研,只是个本科生。

妥协吗?

也不能的,她不认这条路。现在妥协还不如当初去卖|卵或裸|贷呢,虽然丢脸伤身,至少早早地把学上了,也不至于在这里受人欺负。

先这样苟着吧,不然还能怎么着呢?人这一辈子,不都是忍忍就过去了吗?

她收拾好心态,抱着空水杯回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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