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辆皮卡车停在众人面前,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袁小河眯了眯眼,小声道:“好像是司菁爸爸。”
李晓慧大步迎上去:“叔叔您好,我们来看看司菁。”
司德看向她身边的一群人,鼻头发酸:“诶,好孩子。”
司德没料到来了这么多人,只开了辆拉货的五人座小皮卡。他掏出手机:“我再喊一辆车。”
江乐琪盯着那辆车,只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和童穗商量了一下,对袁麦说:“我们三个站在皮卡车后面,你接受吗?”
“行啊。”袁麦一口应下,扭头对司德说:“叔,不用叫车了,我们三个站后面就成。”
“诶—”司德还要说什么,袁麦已经三两下翻上了车。他把江乐琪拉上车后,朝童穗伸出手。
童穗浅笑着摇摇头,干脆利落的上了车。李晓慧也招呼其余人上了前座,车子启动朝乡镇出发了。
刚开始路面平整,童穗几个闲适地蹲着,手遮盖在额前,尽量避开太阳光的直射。渐渐驶入乡村,道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苞谷地,零星可见几个人坐在树荫下躲凉。
车子驶过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时变得有些颠簸,童穗拉起江乐琪,两人紧紧抓住车头的栏杆,燥热的夏风打在脸上,带着股乡村气味。
“哇~~喔吼~~好高好绿的山,那边还有阶梯田,里面种着绿油油的水稻秧苗儿!”袁麦单手扶住车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三百六十环绕拍摄。
童穗顺着他的镜头望去,的确是绿山肥地,和她的老家很像。
皮卡车驾驶进村里,经过七弯八绕的乡路之后,远远瞧见一处屋前搭着红蓝相间的条纹大棚,棚下七零八落的摆了很多把油漆木椅。
司德在门口停了车,解释:“昨天刚办完酒送菁菁上山,又急急忙忙赶去学校把她的东西带回来,这就没来得及收拾。”
江乐琪听得心里酸胀胀的,立马挺身而出:“没事的叔,我们帮忙一起收拾。”
李晓慧也赶忙接话道:“没错没错。”
“还是先去看菁菁吧。”童穗小声道。
谷苗淼早就把南站那点不愉快抛开了,举起手说:“我同意。”
司德进屋叫上司菁的母亲一起带着大家去祭拜。司菁葬在一处开阔的田埂边,四周长满了淡紫色的紫云英,有一直米白色的小蝴蝶在花丛中撒欢。
裴华哽咽道:“这是我们自家的田,我和他爸想时刻看着菁菁。这边又远水,更旺她一些。”
童穗偏过头,用力的眨眼才把眼底的酸意压下去。
李晓慧却哇的一哭了出来,她抽抽噎噎的说:“菁菁出事的前几天,我经常听见她躲在被子里整夜整夜的哭。问她话也只摇头不肯多说。要是我当时多关心关心她就好了。”
“我只以为她是学习压力大,没猜到是闹分手。他们两个一直分分合合的,我们都没当回事。我们也在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没想到她竟然……”谷苗淼也哽着声说。
裴华立马打断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唉,都怪我和她爸只忙着工作,关心少了。”
在来的大巴上江乐琪小声告诉童穗,司菁是意外怀孕了,男的不想负责,她也不敢告诉老师父母才跳河的。
她当时问:“现在那个男的呢?”
江乐琪:“听我小姨说吓得不轻,退学了。”
童穗小声道:“意外怀孕对女生身体名声都不好,我们别再和别人说了。”
江乐琪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知道,祁与都不知道,我只跟你说了。”
午间日光灼热,坟墓边的气氛却冻住了,只有抽抽噎噎的哭声。童穗走到坟前,默默地点燃带来的香烛和纸钱。
江乐琪挪到她身边蹲下,从她手里拿过一沓,揉松散后一张一张的扔进火堆里焚烧。细烟打着旋儿往上空飘,托着她们对友人的哀悼。
离开时,袁小河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捆鞭炮递给他哥。袁麦走到一边推开,圆饼状的鞭炮散成一长条,红艳艳搭在田埂上。点燃引线,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众人才离开。
回到司家,裴华和司德在厨房张罗饭菜,李晓慧带着众人搬圆桌、提椅子。年轻人手脚利索精力旺,三五下就收拾完了。
袁麦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汗,掏出手机选中路上拍的视频,点击发送。
袁麦经常给俞青迟发送一些乱七八糟的视频。两分半的视频,俞青迟都没点开,直接回了一个赞。
袁麦喟叹一声:“乡下风景真好啊。”
“?”俞青迟:“你跑乡下去了?”
“……”
“?”
“你又没点开视频!”袁麦气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