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错了!是承宁巷!”林苒反应过来后缩了回去,原是周澈意识到她说过,才话说一半,是她自己别扭。
林苒最恨自己不争气,恨不得给脑瓜子敲上几个核桃。慌忙尴尬地岔话找补:“啊,这马跑得可真快……”
车厢内沉默无声。
林苒一阵阵叹气,没过多久听到周澈起身的动静,是去了车厢外和毛头一起。
她舒出一口长气,也不敢再去拉帽兜确认,靠在福珠身后闭目休憩。刚才仅仅几句谎话,就让她背上沁出一层冷汗,精疲力尽。
大军还未归城,上京早已沉浸在一片胜战的欢欣中,各色小贩在两边摆满摊子,卖花卖香囊,城中视野最佳的酒楼也被预定一空。
小马车绕路,到承宁巷时,放下林苒与福珠。
对于帮助了她们的人,林苒在怕也还知道感激,叫福珠拿了银钱递去,毛头却挥手,“唉呀!何必如此客气?老大说过,救人一命,胜造八级浮屠嘛。一来入城也是顺路,二来咱们也不缺那点儿钱。”
林苒倒更是不好意思了,“若非相助,我们还不知在哪儿呢?”
毛头还想说什么,周澈已经牵过大宛马按辔而上,“走了。”
“诶!是!”毛头急忙回身,从一直紧随其后的队伍中拉过自己马,“诶,老大!等等我!”
一阵马蹄声远去,不见了众人身影。
林苒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身沉重。没能还上这人情,总觉得不好。
转头,见福珠一脸怪异。
林苒心虚:“怎的了?”
“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福珠挑眉,一副看瞎子的表情,“姑娘怎装作不认得周小将军?他明明人怪好的咧。”
林苒抿唇,所有人都以为周澈人好,实际上坏透了。
可人家才帮助过她,林苒今儿已经吃了说人坏话的苦头,只摇头:“不方便。”
好在福珠不爱过分纠结,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
林苒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两条街巷都没人了,这才加快脚步穿过巷子,回了隔壁长荣街。
她猜想入城的将士应该都先入宫述职,此刻回府定然碰不到周澈。
窦家牌匾高悬,乃先帝御赐。一座五进院的宅子,占地极广,长荣街除了窦家这大户,也不见其他人家。
两人从侧门而入,经过穿堂,内里更是曲径通幽。
听小厮说大夫人去了老太太处,林苒叫福珠先跑去回话,而她回兰水院换身衣服再去请安。
于是福珠先行离开。
林苒一路往里走,眼见垂花门在不远处,倏然被一熟悉的声音喊住:“站住。”
她一个激灵,飞快往后一瞟,本以为入宫去了的周澈,此时竟然出现在窦家。
林苒连忙将披风的帽兜重新拉起罩住头,想往门那处跑,可哪儿跑得过周澈两条长腿。他仿佛大老爷逛园子一般,几大步便堵她在垂花门前,反倒把她累得够呛。
林苒差点儿一头撞他怀里,还好及时刹住脚步,好不尴尬。
周澈俯视,语调透着严肃:“不是住承宁巷?怎么进的窦家?”
林苒本就心虚,自知骗人不对,半天说不出话:“我……我……”
“哦。”周澈貌似恍然大悟,又云淡风轻道:“隐瞒身份,编造病症,潜入府邸,贼子果真居心不良。”
贼子?
林苒眨眨眼:“我……吗?”
周澈慢悠悠往左右各看一眼,又看回一直低着头,缩成一团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