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干巴巴道:“我不是……”
“那你潜入窦家做何?”周澈抱臂,眼神凌厉,带着审犯人的语气,“难不成……”
林苒绷着小脸不说话。
“北狄细作?”
“你、你莫要胡言!”林苒猛地抬头,瞪视着周澈,“没有证据,话怎能乱说!”
林苒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双瞳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浅棕,像清水池里浸透过的果子,干净又清亮。尖尖的下巴,小脸巴掌大,细皮嫩肉,藕粉披风下露出淡雅干净的短褙子,梳着少女髻,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姑娘。
她没注意到,周澈侧过脸,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勾了下唇,又迅速放平。
他将视线落回林苒身上,作思索状,“言行诡异,可知,在北境可来不及讲证据,这样的人拖下去,三十八道刑罚下来,该招的总会招。”
“你!你!你!”林苒一急,忙将兜帽扯下,“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林苒!林苒啊!你还教过我骑马的。”
“林、苒?”周澈手指搭在下巴上轻轻敲着,左边走一步看看,右边走一步瞧瞧,冥思苦想,最后懒得废话:“算了,还是上刑部,到时定能水落石出。”
林苒气得肺都要炸了,没了之前对他的恐惧,知道讲道理无用,试图反击:“别说我了,周将军,你身为外男,怎可跑到内院?大夫人知晓,定将你乱棍打出去。”
周澈扭头往自己身后望去,垂花门在眼前,又看回林苒,“这可还没入门,再说,此时查明细作更是重中之重。”
林苒见他一副认真模样,辨不出一丝玩笑。她当真气恼,不再与他纠缠,转身便往垂花门里跑,竟又被他两步拦住。
偏偏周澈不入内院,又与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所以不能说他失礼。他就是这样,总在规则的边缘游走,惹人生气却又抓不到把柄。
“周哥?这么快回来了?”
一男声在两人身后响起,林苒连忙探头去看,是二郎窦行之,俊俏小生,生得白皙,嘴角常挂着笑,头戴抹额,一身红衣,腰间挂着一只木雕鹞子。
她获救一般朝他跑去,躲到身后,抓住他的胳膊,“二郎,你快给他解释,我不是细作。”
周澈目光扫过林苒的手,又落到窦行之身上,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窦行之听着林苒着急一通分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哥还是这么喜欢吓唬人。”
“吓唬?”林苒一怔,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这周澈狗贼,怕是上马车前就将她认了出来,却不动声色,故意戏弄。
她气得两眼发黑,不敢正面骂他,只能低头小声嘀咕:“坏人都会遭天谴!出门必定崴脚!”
“好了,苒娘胆子小,别欺负她了。”窦行之上前,不动声色挣脱林苒的手,又一拳捶在周澈肩上,“倒是你,不是要去见我父亲么?怎跑这儿了?”
周澈目不斜视,“遭天谴,把脚崴了。”
窦行之一怔,随即仰面大笑起来。
林苒一口气卡住,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决定不理他。
她转身将雕刻好的文昌帝君小像给窦行之,“二郎,这是你要的木雕。”
他收下后随意一扫,踹倒怀中,笑道:“有心了。”
林苒腼腆一笑,想说那小像穿了孔,可随身佩戴,可想到窦行之刚才拿在手中看过,应是知晓,便不多嘴去提了。
她退后两步福身行礼,“既然将军与二郎还有事,那我先去给老太太、大夫人请安。”
窦行之颔首,林苒如释重负往内院跑了。
周澈望向垂花门里的背影,轻轻抚过腰间垂挂的鱼袋。
他记得,她以前没这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