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有点郁闷:“……”
重点是这个吗?
谢恩温和地对他笑了笑:“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可以请你稍微等我一下吗?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听完前半句,鲨的表情更郁闷了。
可听完后半句,他又神采奕奕起来:“好。”
……
等鲨离开,谢恩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黑发雌虫。
他并不是要再次为六皇子检查精神海,他只是在犹豫,因为他即将做一个决定。
从接到六皇子开始,谢恩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他想,天哪,他在做什么?他真的要去帮助六皇子夺得皇储之位、乃至虫皇之位吗?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并没有多少智慧,也并不擅长谋划。
当不了埃尔的幕僚。
再回退一步,他为什么要去帮助埃尔?哦,是为了对付安东尼,以免安东尼也带着记忆重生,从而来对付他。
好复杂的事情,多么交织错乱的关系。
如果他真的选择这条路,以他目前S级雄虫的身份与前世的阅历,自然可以在首都星获得相应的地位、权益和财富。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重新进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与那些戴着假面的贵族们周旋,说无聊的套话,任甜蜜得发腻的话语钝化他的耳朵……无聊的、层出不穷的下午茶,听他们说起谁家的猫掉了一把毛,谁家的仆从偷走了一个纯金酒杯,哪个贵族雄虫与哪个议员阁下有染……这些无聊的事情,他真的要再选择一次吗?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还有……塞维安。
如果他真的选择这条路,回到圣辉星,重新进入那个圈子,他怎么可能不碰见塞维安呢?难道他还要用失忆这样蹩脚的借口遮掩一辈子?他两世的举止,差异太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太久。
塞维安能被他骗过,是因为身在局中看不清全貌,并且受到情绪的影响,不能理智判断。
等塞维安回到首都星——或许正在此时此刻,对方已经反应了过来。
更不用说还有铁证,那份签错姓氏又划去的租房合同,鲨找到了看到了,塞维安自然也会找到,会看到。
发现他在说谎,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么到那个时候,他该怎样面对?他并不想提起前世,并不想翻旧账,那些事情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尘封的就让他尘封。
至于那些无用的道歉、恳求、迟来的深情,他一点也不想要,不想接触。
可如果他选择了帮助埃尔,他又怎能不接触那个圈层?怎能不接触处于那个圈层中心的塞维安?
那么……算了吧。
要不,算了吧。
不要报仇了,管他谁当虫皇,管他上层社会的竞争,他统统不关心了,不要了。
星海这么大,从此隐姓埋名,不被任何虫找到,不也可以安度余生吗?噢,他有莱昂这个朋友,莱昂不正是擅长隐姓埋名、躲避追踪吗?
就当他是懦弱吧。
他从来不是什么事业为重、自强自立的雄虫,即使前世的他看似如此。
他坚持在军备局工作,不也是为了能常常见一见他的雌君吗?要是能一起上下班就更好了。
只可惜从未实现。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日三餐,自己做饭,种种花,看看星网,或许,再种一些新鲜蔬菜,他想要的一点也不多。
虫纹会痛,他就不使用精神力。
反正日常生活中也没有能够使用精神力的场合,不是吗?
一切的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只要他愿意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