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心如死灰,存着死志,只想一心求死。
可他不应该不为别的虫考虑。
至少,他应该维系着表面的正常,离开得更远一些再死,不给任何虫造成困扰。
在星舰里时,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虫化的过程,于是他启动了自爆装置,在倒计时十分钟后,他的生命会结束。
可是他接到了来自谢恩的通讯。
那时的他仅剩最后一丝意识,甚至难以操作智脑通讯。
看到熟悉的名字跳动在全息投影上,他也并没有十分想活。
他只感到难过,无比的难过——他感到自己是这样的不堪,在谢恩即将获得幸福的前夕,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扰乱了对方的幸福。
一切的举动都幼稚且狂躁。
太难堪了。
他应该正常一些,不被谢恩看出端倪。
那么谢恩就会以为他只是驾驶星舰逃离追捕而去,而非死去。
那样,就不会给谢恩带来心理负担。
他应该做得更好一些的。
……可他还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他想听着他的声音死去,这样的话,死亡也会是一种祝福。
他听见了谢恩的声音。
美好的声音,美好的雄虫,这样好的雄虫阁下,应该有一个同样美好的、礼貌的、温柔的雌君,是他配不上。
他依然想去死。
可是……他听见了哭声。
绝望的、难过的痛哭……是为了他吗?是他的举动让雄虫如此难过吗?
……他又做错了。
于是,他用仅剩的、最后的理智,强撑着在自爆装置的倒计时即将结束前关掉了它。
他想,至少先道个歉。
……
此时,谢恩盯着杯中水波的纹路,道:“道歉?”
“是的,我为我的幼稚举动而道歉。”
塞维安的声音依然虚软无力,因此他说得很慢,“我不该在您的订婚宴前夕埋下不祥的音符,这完全是刚愎自用的行为,非常的独断专行,没有为您考虑。”
谢恩冷冷地笑了一下:“你也知道。”
“嗯。”
塞维安道,“我……做错了。
我会好好恢复,不会让您担心,也会好好活着。”
至少,让谢恩以为他在活着。
就算死,也死在谢恩看不见的地方。
谢恩道:“坐吧。
身体怎么样?”
塞维安愣了一下,他迟钝的反应过来听见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雄虫。
是……关心吗?竟然是久违的关心。
他恍恍惚惚的拉开椅子坐下,重伤虚弱的身体得到倚靠,放松了些许。
这些天来,他恢复得很慢。
直到今天早晨,才勉强能控制住化形,强撑着病体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