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安在沙发上躺得板板正正,拉过小毯子盖在胸口。
银色的月光从深绿的窗框溶入,在地上映出几枝摇曳的树影。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墙之隔的卧室里,雄虫正在休息。
塞维安觉得太幸福了,从前世谢恩提出离婚开始算起,这是他最为幸福的一天。
他本以为睡不着,可重伤的身体比他想的更为虚弱疲惫。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卧室门的方向,鼻尖埋在残留着雄虫气息的毛毯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月光变成了日光,地上的娑婆阴影变成了亮金色的树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味。
塞维安坐起身来,便见谢恩在开放式厨房里做饭。
刚从睡梦中醒来,他有些恍惚,以为仍在美丽的幻梦中。
柔软如绸缎的美丽金发垂落在谢恩的肩头,像一泓蜂蜜色的阳光,好看极了。
正在煎吐司的谢恩抬起头来,浓金色的眼眸比清晨的阳光更为耀眼,看得塞维安心中一紧。
“早安,阁下。”
塞维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过去,拿起台面上的鸡蛋,娴熟的在台面边缘磕碎蛋壳,打入碗中,又用打蛋器搅打均匀。
“还有其他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不需要。”
谢恩的声音依然冷淡,他把蛋液均匀的铺洒在吐司的表面,剩下的倒在平底煎锅里,煎成一层嫩嫩的薄膜蛋饼,再用硅胶铲翻过来裹住吐司。
裹满金黄蛋液的吐司看起来香甜诱人。
塞维安略有些无措的站在一边,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他的心神就这样被雄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是说话的语调而牵动,轻一点则七上八下,重一点就魂飞魄散。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之前帮您打下手,做得还好吗?您满意吗?”
谢恩往煎好的黄油吐司上涂抹莎塔酱:“不满意。”
塞维安紧张地问:“是哪一部分不满意呢?上一次的番茄牛腩烩粉吗?可是,牛肉切得很好,粉条也煮得很好。”
“好个屁。”
谢恩道,“谁让你先煮粉了?番茄牛腩的盖浇汁还没炒好,粉条已经煮化了。
难吃得要死。”
听到雄虫可爱地爆了句小粗口,塞维安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雄虫一边抹着酱料,一边嘟嘟囔囔的数落他的错处,这是他幻想过多少次的梦中场景呢?如今竟然得以实现。
塞维安甚至想跪地感谢虫神。
“我会注意的。”
塞维安道,“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昨天还在病床上躺着动弹不得,现在站得久了,他眼前有点发黑,身上一阵阵的无力,本想帮谢恩端餐盘,却怕打碎,只好作罢。
谢恩看了他一眼:“坐吧。”
仿佛得到了通行许可,塞维安撑了下桌子,慢慢地在椅子坐下,面前有一杯温热的水。
他喝了一些,身体恢复了些温度,虽然指尖仍然发冷,却不会再颤抖。
“不饿吗?”
谢恩用刀叉切开吐司,尝了一小块,吐司的表层煎得略焦,明天要把炉灶的火力调小一些。
塞维安确实感到了饥饿,可他已经很久没有通过食道进食,一直是静脉注射高能营养剂来维持体能。
自从前世谢恩提出离婚以来,他就患上了厌食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