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食物,他会感觉恶心。
强迫自己去吃,也会在胃部的痉挛中呕吐出来。
他正想说话,谢恩并不看他,又道:“我给你随便弄了点,在厨房。”
塞维安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雄主……为他做饭吗?在前世他们最亲密的那段时间里,谢恩沉迷于做饭,研究美食,每天傍晚都会等他回家吃饭。
可那是多么多么久远的记忆,久远得像是一百年、一千年前……
塞维安去了厨房,在一个浅绿色的小瓷盘里,看到一些切成薄片的生肉,他从肉片的细微纹路中分辨出,这是黑鳞蜥的后腿肉。
在巡猎会上他捕猎到了一头黑鳞蜥,命副官切下了后腿肉中最细腻的那一块给谢恩送去。
肉片切得非常薄,几乎透光,洒了一些血液,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这是雄主亲手为他切的。
塞维安感觉到胃部轻轻被牵扯了一下,暖融融的。
久违的食欲涌了上来。
可是……他仍然怕自己会反胃呕吐,那模样太不美观。
更何况,在雄虫阁下面前吃生肉,本就是不雅观的失礼行为。
他斟酌了一下,道:“我去院里。”
谢恩喝了口蜂蜜柠檬水,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别再来了。”
塞维安心口一紧,再也顾不上想其他事情,端着小瓷盘来到餐桌旁。
他久未使用过刀叉,拿起来时的动作竟有些生疏,显得手忙脚乱。
叉子不小心碰到瓷盘边缘,发出轻微的脆响。
塞维安懊恼极了。
这简直是极为失礼的行为,若是被礼仪老师知晓,怕是会罚他七天禁闭。
他在最为心爱的雄虫阁下面前失礼,这真是最难受的事情了。
谢恩看出了他的紧张和无措,偏偏仍要看着,端着蜂蜜柠檬水慢慢喝,并眼见着塞维安在他的注视下更慌乱了。
塞维安用刀叉切下一块小小的肉片,放入口中咀嚼,然后吞咽。
本该是最为熟悉的动作,他却做得无比生疏。
食物落入胃袋,果不其然,熟悉的反胃感袭来。
塞维安握住刀叉的手指绷紧了,他轻轻呼吸了一下,尝试压下胃里的不适。
谢恩往他面前推来一杯温水,依然看着他。
塞维安感到狼狈,可他又很快释然——更狼狈的事情都已被谢恩看见过,先前在星舰里、在山间府邸中,桩桩件件不都比此时更狼狈吗?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放松了些,不再紧绷。
他喝了点温水,胃里的不适似乎减轻了些。
谢恩不再看他,端着用过的餐盘去了厨房,放入洗碗机。
塞维安心情又是一松,他慢慢地吃完了小瓷盘里的肉片。
谢恩准备得并不多,七八片薄薄的肉片加在一起,可能只有二两左右,都不够一只猫吃一顿的量。
可塞维安饱了,太久没有进食,他的胃缩小了。
庆幸的是,想要呕吐的感觉几乎消失,变作了胃里一阵阵或轻或重的疼痛。
可这已经非常好了。
相比起随时会反胃呕吐的不雅场面,内里的疼痛完全是能够忍受的事情。
他站起身,把空掉的餐盘拿去厨房,冲洗干净。
一阵轰鸣传来,谢恩抬头去看,一艘陆地航行舰停在了门口的道路前。
塞维安感到不悦,他应该让副将晚一点来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