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之拍了拍驾驶座:“蒋瑞,你们先走,今天这事是我连累你们了。”
她跟程雁交换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的。后者心一横,往还在发呆的蒋瑞胳膊上一巴掌:“对,赶紧走!”
男生像才反应过来,挂档、踩油门,越野飞驰而去。
宗序辞被气笑了,他挠了下眉骨,眼神像是寂然流动的深潭水,漆黑压抑。
这个白芙之真是不知好歹地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认知。
“白芙之,你是觉得你母亲母凭子贵,已经是宗家人了是吧。”
“你是觉得我成了你名义上的哥哥,就要为你的随心所欲负责是么。”
看似反问,实则句句皆陈述。
“这是你觉得,不是我认为的。”芙之眸子清亮,毫不客气地与他对视。
“在你来之前,那个,是你的助理吧?他对我们说不追究责任了,这肯定也是出自你的意思吧?”
“我不否认第二次刮蹭,但它的刮蹭面积并不大,甚至可以仅计算第一次时撞击造成的损害,那么你都说不追究责任了,所以我们要走没有问题吧?”
她一口气不带停歇地说完,顿了顿:“但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宗序辞看她的目光变得凛然。
尽管她对车辆品牌一知半解,她也知道蒋瑞刮蹭的那辆车价值不菲,但依宗序辞的财力,对他而言不过小钱,那他为什么揪着不放,不过是——
“因为你看到了我在车上。”
他针对的是她,甚至想到打程斯坦的电话也是以逼压程雁来让她感到难堪。
她起初能换位思考甚至理解被鸠占鹊巢下对她产生的恶意,但她不接受这反复的、高傲的、永无尽头的鄙夷。
“哦,所以你是想跟我就事论事?”
“好啊,那我们就来一件一件谈。”宗序辞朝她露出一个极好看的笑。那笑容带着纨绔与闲散,却冰冷至极,他向她逼近,全然不似方才电话里需赶赴酒局的模样。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个礼堂,是市里的摄影赛吧。”他点开被白芙之后面塞回来的手机。陈楷效率很高,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筛选出他想要的东西。
“你如果没来北京,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准入门槛。那么你现在的资源,你的吃喝用度,又是谁给你的?”
少女闪烁几秒的神情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可别说这是你母亲的选择,你是你母亲的女儿,你也是受益方。白芙之,你应该对我们宗家给予你的东西感到感激——”而不是一边享受着既得利益一边又用那不值钱的清高来睥睨。
“给予?感激?谁稀罕了?这是我求着要的么?”芙之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但在控制自己不要往后退。
男人的轻笑在天色将暗的寂静里显得尤为刺耳:“你当然没求着,但你母亲求啊。”
“向宗盛平求,爱,向老太太求名,向宗家求利——”
“你闭嘴!”她捂住耳朵。
现在又不想听了?
男人把她的手拽下,两人的动作一上一下,都在对抗彼此:“那不说你母亲,继续来说说你。”
“今天这么首当其冲,那你替你朋友赔偿好了。”
男人报出一个数字,看到她的表情,说:“怎么?赔不起吗?”
“那就让你母亲赔。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现在已经有了多方的赠与和宗盛平提前留的继承份额,你说,我的利益受损了这么多,你觉得怎么赔比较好?”不知道那白殊娟又给宗盛平吹了什么枕边风,前段时间,他的父亲竟糊涂到违背当年对母亲的承诺,还请律师重新立了份遗嘱。
但芙之对此完全不知情,她讨厌这被压制的姿势,扭动着手:“放开我!你个神经病!”
“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赔?”宗序辞不遂她意,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自己的继承额少了去找你爸啊,关我什么事!”
她朝宗序辞的脸上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