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序辞看都不看,随手递给一旁刚上大学的外侄子:“送你的。”
“欸欸欸,你干嘛呢。”好歹是人家亲手准备的。
“你稀罕啊,那给你。”
程斯坦有点无语,但也阻止不了,他看着礼物被拆开,露出一条秀场限定的领带,随口问:“你妹今天没来?”
“脑子放家里了没带出来?”
程斯坦疑惑:“程雁跟我说她提前过来找你妹玩了?”
“你说你那妹妹什么魅力,元旦了还把雁子骗去过……”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他掏出手机打程雁的电话。
“喂,哥。”
“你跑哪里去了,怎么没在大院见到你?”
沉默的几秒,程雁暗叫“坏事儿了”,心想哥哥已经猜出来她在撒谎,见瞒不过去了,只能如实说:“……我在医院,芙之…她昏迷了。”
怎么回到公寓的,芙之也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改签至明天的飞机,但这样的一身去见陈婆肯定不行。所以她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洗澡。
被雨水打湿后的衣服变得极重,她将卫衣褪下,肩胛骨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晃了晃混沌的脑袋,仰头接受热水的浇灌。
水汽蒸腾,拿着花洒的手却在不停颤抖,她将水温调高,仍没有用。平日里谨慎的意识所剩无几,浓密的水雾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只来得及穿上睡衣,就一头栽倒在浴室里。
程雁是在上午十点才发现不对劲的。
零点发出去的“元旦快乐”一直没被回复,以为是飞机迟延降落,但等了一个小时之后,仍无任何信息,芙之不是已读不回的人。
打电话,结果显示对方手机已关机。按捺不住,她把能想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最后实在没法,调取了公寓楼层的监控,女孩开门时浑身都是水,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连午饭都没吃,找了个借口就打车直奔公寓。
开门后见到昏厥的芙之时她吓得几近反胃,有那么一瞬间,她多么害怕她摸到的是冰冷的身体。
……
程斯坦皱眉挂断电话,他看向宗序辞,要说什么,又看了看另一侧谈笑风生的宗盛平与白殊娟,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话只说到一半:“你妹妹?”
“不去看看她么,听起来怪可怜的。”
宗序辞戴着墨镜,阳光透过树影打在他的侧脸上,辨不清情绪。
因老太太的作息,晚宴早早就结束。
宗序辞回金水湾,驶过二环时,他点开程斯坦发的信息,手指敲在玻璃上,扶额:“先不回金水湾”。他对司机说了个地址。
他十分排斥来到医院,那种不同寻常的安静与空气中充斥着的消毒水味,足以唤醒那些沉寂已久的记忆。
但他还是来了,出于他那连内心深处都无法厘清的些微怜悯。
他竟会有怜悯之心。
他忘记问房号,只能报名字。护士翻着查房记录,询问面前矜贵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你是病人的?
哥哥?家属?朋友?
都不是。这些称属与他们之间毫无关系,“陌生人”或许更适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