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算是宁市的母亲河,但几年前才治理好,小的时候,我每次路过这都要屏住呼吸跑过去。”因为太脏太臭了,两侧河堤堆满了腐烂的垃圾与淤泥。
“那里——”芙之指着河对面的一处建筑,“现在已经是危楼了,那里曾经有一家糖水老店,绿豆沙做得非常好吃。”
“后面门店的生意换成老板的儿子做了,但没做几年,就搬走了。”
她的声线天生冷淡,谈起这些过往像是看客,但程雁能感受到话里的温度。
“前面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哦。”司机提醒她们下车。
城中村路况并不好,与她离开时的模样相差无几。
巷子里的路仍又窄又泥泞,两旁的楼参差有别,这个季节不需要空调,但头顶上方有什么机器在嗡嗡作响,铁皮做了屋檐,一些水珠擦着涨了黑绿青苔的墙壁流下……
程雁学她跳过一个水坑,脚一滑,踩入另一旁住户倒出来的脏水,“啊!”一时间她站立不稳。
芙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来,擦一下。”
她接过程雁背包,有点抱歉的笑:“是不是跟你想的很不一样。”
程雁摇了摇头,“继续走吧。”
她们来到一幢老楼前。
下午的太阳已偏斜,楼梯狭窄低矮,进入时像落入一个幽凉的洞穴。
墙壁贴满了维修开锁的新旧广告,楼梯的角落堆满了烟头与塑料袋。每上一步,芙之心跳就加快一瞬。太安静了,真的太安静了。
快到二楼时,她叫了一声:“陈婆!”太久没喝水,声音都有些哑。
楼梯间是她的回声,无人应答。她停下,无意识地攥紧握住程雁的手,清了清嗓子,再叫:“银耳?”
二楼处传来一声响动。
这次,她的声音更大:“银耳?!”
一声狗吠应答了她。
芙之三步并作一步上楼,来到熟悉的生锈的铁门前,用手拍打着门:“陈婆!我是芙之。”
最后一句话是用宁市的方言说的。
狗刨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脚步声渐近。
门开了。
一只体型巨大的的金毛从门缝里溜出来,它在门口就已经嗅闻出她的味道,爪子扒拉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
她平行的视线下移,与老人有些浑浊的眼睛对视上。
老人的背又佝偻了一些,满是褶皱的手扶在门上。
有那么几秒,她们都不说话,芙之想:是把我忘了吗。
但是老人笑着叫她:“阿芙。”
芙之的眼泪就这么砸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