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打完了,明天开始砌墙。”顾湘坐在他旁边,揉着酸痛的腿。
“有问题吗?”
“有一面墙偏了两寸,让工匠拆了重砌。”
华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你看出来的?”
“嗯。”
华佗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碾药。
“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他问。
顾湘想了想,说:“不会生孩子。”
华佗的手又顿了一下。这一次,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笑意,但嘴角没有弯。
“……你赢了。”他说。
扩建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顾湘开始着手另一件大事——扩大药圃。
原来的药圃只有半亩地,种了几十种常用药材。顾湘把它扩大了整整三倍,分成了十几个小区块,每个区块种一种药材。她还引进了堆肥技术——把枯叶、杂草、厨余堆在一起发酵,变成有机肥料。
第一次堆肥的时候,阿香捂着鼻子跑了三丈远。
“先生,这个太臭了!”
“臭就对了。”顾湘面不改色地翻着肥料堆,“臭说明在发酵。发酵好了,就是最好的肥料。”
阿香捏着鼻子,一步一步蹭回来,学着顾湘的样子翻肥料。她的眼睛被熏出了眼泪,但她没有跑。
“阿香,从今天起,你负责药圃。”顾湘说。
阿香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肥料叉差点掉在地上。
“我?”
“你跟我种了一年的药,柴胡、黄芩、甘草、丹参的习性你都清楚。你比我更懂这个时代的地和这个时代的水。你管药圃,比我自己管还好。”
阿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
“先生,我怕做不好。”
“怕也要做。”顾湘看着她的眼睛,“你做不好,我教你。教到你会为止。”
阿香使劲点了点头,眼泪甩了出去,落在肥料堆上。
药圃扩建后的第一批种子,是顾湘从谯县周边收集的野生药材种子。她带着阿香在山里转了三天,每发现一株野生药材,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
“阿香,你看这个——柴胡。它的种子现在还没熟,过半个月再来采。”
“先生,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熟?”
“看颜色。绿的没熟,黑了就掉了。黄褐色的时候最好。”
阿香拿出炭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株柴胡,旁边标注“黄褐色时采”。
“柴胡的种子要先用温水泡一天,再种下去,发芽快。”
“黄芩喜欢沙质土壤,种在药圃东边那块地上,那里土松。”
“甘草耐旱,种在西边,浇水不要太多。”
阿香一笔一划地记。她能写上百个字了,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懂。有些字她不会写,就画图。柴胡画一片叶子,黄芩画一朵花,甘草画一根根。
一个月后,药圃里的柴胡苗破土而出。
嫩绿的芽尖从土里钻出来,像一排排小小的士兵。它们迎着晨光,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阿香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嫩芽,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敢擦,怕手上的泥弄脏了脸。就那么蹲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土里。
顾湘走过来,蹲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