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他已经开始去高价聘请赤脚医生来药坊坐诊。以后城里没了白太医没了平十指,他贯长生就真正的发财了!所以这个节骨眼,绝对要盯死丁三顺,不能让他找机会死灰复燃。城里病症一共才多少,可受不了有人来抢。一男子鬼鬼祟祟从珍宝阁墙角跑掉,来到了长生药坊。“可找到丁三顺了?他去了哪?”掌柜贯长生一瞧见来人,连忙拉着他往后面走,低着声音问。“找到了!掌柜的,丁三顺去了一家新开的店面,昨日还没开门呢。”来人是贯长生的一个远房表侄,这些日子随着流民潮进了城,就来投奔他。新面孔,没人认识。“干什么的店?”“不知道,挂着名字珍宝阁。但是,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人参。”贯表侄就认识人参,因为他发现表叔最喜欢拿人参忽悠人。但凡家里有点钱的来买药,他都推销一个人参出去。表叔说了,人参那么贵就是补药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动辄就多卖好几十两银子!“人参?”“特别特别特别多!像树一样!”贯表侄努力描述,他真没见过那么多人参,还都是新鲜的!“你个贫种!这是嘛形容词?”贯长生一掌拍在他后脑勺。“真的,不然您自己去看看!真的像树一样多!”“人参又不稀罕,咱们店里也有。”“可是,可是那人参得有胳膊那么粗!”贯表侄努力伸出自己的麻杆胳膊给贯长生看。贯长生一愣,顿觉危机感:“……那丁三顺过去干嘛?”“不清楚啊。他被人接到后面巷子里去了,肯定和那店铺人认识。”要说贯长生现在最怕什么,丁三顺肯定是其一。他曾经想要拉拢白太医和丁三顺来他店铺坐堂,但是白太医非要说什么去当赤脚医生,绝不做高堂。丁三顺又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他看着来气。去当赤脚医生,那能赚银子吗?豆是俩贫种!于是在城外,他就悄无声息的借刀杀人,把白太医给除去了,想着这下城里可没人再是他的竞争对手。谁想到又出来了一个什么珍宝阁。偏偏丁三顺还和珍宝阁有牵扯。他怕白太医的事丁三顺知道,他要是能在城里活下去,岂不是得揭发自己?“我去看看。你在店里盯着,记住,能多卖几种药就多卖,我跟你说的那些药名,给他们添上,反正你不会写字也不用写下来,记住了?”“哎,记住了表叔!”丁三顺麻利的将自己的孝带藏好,然后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收拾店面。其实没啥可收拾的,本就一尘不染。他就开始给地面洒水除尘,正准备上楼。这时门口轻咳。“客官里面请!就是不好意思,今儿不营业,只展出。”王怡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上门,她还没想好具体的价格。得晚上和丁三顺商量一下,他懂得行情。来人一身铜色长袍,长须飘飘,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就是一双眼睛显得发贼,到处看。“您这店里是卖啥的?这都是啥啊?”贯长生越看越是心惊。谑,好家伙!真是个好家伙!人参啊,真手臂粗的人参啊!尤其是中央展台上那个,成精了吧?“千年份的人参,您瞧瞧这须子,一根不少,极其完整。”丁三顺仔细瞧了一遍后,心里也泛起了惊涛骇浪。千年人参啊!宫里都没见过!有那么几株五百年的,都快被供起来了,哪个娘娘生产才会切几片去含着,平日里都不敢碰。“切,咱这可是小地方,您这不能骗人啊!明明就是大萝贝啊!谁家人参长这么大。”王怡一听这话就抬起了头。赶巧了不是,来抬杠了。“您贵姓?”她笑眯眯的问。贯长生拱手:“免贵,姓贯。您斜对个长生药坊掌柜。”呦,还是对家。王怡忽地从柜台后头拿出一张白纸板来,刷刷刷在第一行写上了贯掌柜的名字。“干嘛?你干嘛?”“以后,本店不欢迎您。”说完,她指着门口:“滚!”贯长生顿时气冲脑海,他和平十指平日里对头那么久,也没有当面撕破脸过,这破店还没开始营业呢,就敢跟我不对付?“你以为你是谁啊!今儿话就撂这,您这店里的人参,我就让它一根也卖不走!”王怡乐了,您以为我这是卖人参的?我这是卖面膜的店。说实在的,要不是店里太空,她都懒得把人参往外摆,就是觉得兜里有点啥,炫耀炫耀而已。